自由与畅快,连带着因江晴毓之事而萦绕心头的些许阴霾,也似乎被这旷野的风吹散了许多。
这日晚间,队伍宿在一处临河而建的驿站。驿站有些年头了,木质的廊柱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窗外,月华如练,轻柔地铺洒在沉静流淌的河面上,碎成万千银鳞,随波光轻轻跃动。万籁俱寂,唯有不知疲倦的鸟虫在草丛间低吟浅唱,与那潺潺水声交织成一首夜的催眠曲。
崔承野与几位核心幕僚在驿站的书房内,就着跳动的油灯,反复推敲明日深入落鹰峡勘测河道的具体路线与可能遇到的险阻,直至月过中天,方才议定。幕僚们告退后,他揉了揉因长时间凝视地图而微感酸涩的眉心,信步走出略显闷热的书房,想到河边吹吹夜风,理清思绪。
驿站后院外不远,便是那条在月光下如同银色缎带的大河。他刚走近河岸,便瞧见岸边一块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平坦的巨石上,坐着一个人影。是江晴敏。
她双臂抱着膝盖,下颌轻轻抵在膝头,正望着那流淌的月辉出神,单薄的身影在广阔的天地与朦胧月色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孤寂。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走了过去,步履轻缓,未曾惊扰河边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