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容忍,也彻底耗尽了。

    这一夜,对江晴毓而言,如同炼狱。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她,崔承野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次日清晨,她便发起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时而呓语,时而惊悸。

    崔承野闻报,眉头紧锁,终究还是遣了亲卫快马去请了当地最好的大夫。老大夫诊脉后,捻须沉吟道:“这位夫人乃是急怒攻心,兼之外邪入体,引发高热,心脉亦有浮促之象。眼下实在不宜长途颠簸,需得静养些时日,否则恐生变故。”

    听到“不宜颠簸”、“恐生变故”,崔承野眸色沉了沉。他虽决意和离,却也不愿在此刻闹出人命,徒增麻烦,更不愿授人以柄。他沉默片刻,对侍立一旁的崔铭吩咐:“去寻这驿馆中最为清静独立的院落,将她与其仆从一并安置过去。再修书一封,快马送回京城,禀明母亲此地情况,请母亲定夺,或派人来接应照料。”

    “是。”崔铭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屋内,江晴毓昏沉间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更是惶惧不已。

    周嬷嬷紧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地道:“小姐,眼下千万忍耐!万不可再触怒姑爷!您要记住,这是圣上赐婚,牵扯两家颜面,岂是姑爷一人说和离就能立刻和离的?事缓则圆,姑爷正在气头上,您若此时闹将起来,只会让他更厌弃!且这趟公差,涉及数州水利,最快也得一年半载方能返京。老奴恳请小姐,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待回到上京城,禀明夫人,再从长计议!总有转圜的余地!”

    江晴毓听着周嬷嬷的分析,混乱惊恐的心绪勉强安定了几分。她死死咬着下唇,将满心的怨恨与不甘强行压下,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最终,她虚弱地点了点头,算是听进去了这番劝告。

    于是,江晴毓连同她的七八个婆子丫鬟,以及堆积如山的箱笼行李,被安置在了这处略显偏僻的官驿独立院落中。崔承野只留下了两名沉稳的护卫负责外围安全与传递消息,随即,他便带着核心的幕僚、亲卫,以及队伍末尾那辆不起眼的青幄小车,毫不留恋地继续踏上了勘测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