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这消息传到凌霄院正房,江晴毓却再也坐不住了。夫君离京,归期未定,山高水长,她岂能独守在这深深庭院?更何况,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庶妹江晴敏,竟因那劳什子《水利疏议》也被允许随行!这简直是纵狐媚子近水楼台!她如何能安心?
她立刻精心打扮,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忧色与柔顺,去求见婆母镇国公主。
“母亲,”她未语泪先流,用绣着并蒂莲的丝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儿媳听闻夫君要出远门,去办那辛苦至极的差事,心中实在难安。他身边尽是些粗手笨脚的男子,哪里懂得照顾人?饮食起居,若无人细心打理,只怕要熬坏了身子。媳妇……媳妇恳请母亲准许,让媳妇随行伺候汤药,也好……也好早日为崔家开枝散叶,全了母亲含饴弄孙的心愿。”她声音哽咽,将“子嗣”这块百试百灵的金字招牌,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镇国公主端坐上位,看着儿媳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听到“开枝散叶”四字,眉头微动。她虽觉儿媳同行,难免拖慢行程,增添麻烦,但想到儿子年岁确实不小,子嗣乃是家族头等大事,终究心软了。沉吟片刻,她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既如此,你便仔细收拾一下,带上几个得力妥帖的人,随野儿同去吧。只是此行非比寻常,是去办公务,并非游山玩水,一切需得听从野儿安排,绝不可任性妄为,干扰正事。”
江晴毓心中大喜,面上却愈发恭顺柔婉,连忙起身深深一福:“媳妇谨遵母亲教诲!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好夫君,绝不给他添乱。”
于是,原本计划精干的出行队伍,规模瞬间膨胀。崔承野与几位幕僚、崔铭及二十余名精锐亲卫骑马为前导,后面跟着江晴毓那辆装饰奢华、四面悬挂锦缎的华丽大马车,以及装载着她梳妆台、衣柜、无数华服首饰、各色点心补品以及七八个仆妇丫鬟的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如同搬家。江晴敏则依旧被安排在队伍最末尾,那辆毫不起眼的青幄小马车里,仿佛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庸。
离京不过两日,问题便层出不穷。江晴毓的马车为了舒适奢华,车身沉重,车轮宽大,在并非处处平坦的官道上行进缓慢,动不动便要因“颠簸”而停下休息。她带的仆妇丫鬟众多,每到一处驿站,安排住宿、准备膳食、烧水沐浴,皆要优先满足她们的需求,往往要耗费大量时间,极大地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