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敏正对着一面光影模糊的铜镜发愁。
镜中人影,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浅碧色细布衣裙,这已是她箱笼里最好的一件,浆洗得干干净净,却掩不住布料多次浣洗后泛出的苍白,以及领口袖缘处细微的磨损。一头青丝勉强绾了个简单的单螺髻,除了一支素银簪子牢牢固定着发髻,耳边、颈间,再无半点珠翠点缀。
她伸出手指,试图将鬓角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抿到耳后,那碎发却倔强地又滑落下来,徒增几分凌乱与无力感。
想到今晚的宴会,她便心头发紧。那不仅是天家宴席,规矩繁多,更重要的是,她要与江晴毓同席。那位嫡姐,在府中遇见时尚且眼神如刀,言语带刺,到了皇子府上,众目睽睽之下,还不知会是如何光景。还有崔承野……
简单收拾停当,她就前往凌霄院院门候着了。
江晴敏心思繁杂、正忧愁之际,身后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踏在耳房外廊下的青石板上。
江晴敏心下一惊,慌忙转身。
却见崔承野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逆着昏黄的光线,身姿挺拔如松。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暗银云纹直裰,腰束同色锦带,缀着一枚看似朴素、实则乃羊脂白玉籽料打磨而成的蟠龙玉佩,通身的清贵气度,可见是比较重视此次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