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不在彰显着她的不满与骄横。
崔承野微微蹙眉,心中那点因责任而升起试图亲近他这个妻子的暖意,如同被冷水浇熄的炭火,“嗞”的一声迅速冷却下去。
室内暖融的烛光,馥郁的百合香,此刻都变得有些令人窒息。
崔承野沉默片刻,终是失去了在此停留的兴致。
“夫人既觉得委屈,便好生歇息吧。”他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更添了几分疏离,“我还有公务未处理,今夜宿在书房。”
说完,他甚至未曾再看江晴毓一眼,转身便走。玄色的衣袂在门外带起的微风中拂动,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只留下满室沉寂和更漏滴答的单调声响。
江晴毓猛地转过身,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手中的玉梳“啪”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精心描画的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他走了?他竟然就这么走了?!为了一个贱婢,连新婚妻子的房都不进了?!
“滚!都给我滚出去!”她再也维持不住表象,抓起妆奁里一支金簪,狠狠掷在地上,对着屋内噤若寒蝉的丫鬟婆子厉声嘶吼。
下人们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同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小丫鬟,也被婆子匆忙拉走。
室内瞬间只剩下江晴毓一人,对着满室刺目的鲜红和跳跃的烛火,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娇艳却因愤怒而扭曲的容颜,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恐慌攫住了她。为什么?她只是想让他眼里只有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崔承野踏着夜色回到前院书房内,屏退了左右,独自立于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庭中竹影摇曳,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冰凉的木质纹理。
他开始怀疑,自己今夜踏足正房的决定,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红烛帐暖、夫妻和顺的景象,或许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与江晴毓本就不是同路人……而那道横亘在他与这个妻子之间的裂痕,在今夜,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次刻薄的斥责,几句含沙射影的讽刺,已悄然滋生,再难弥合。
或许,这裂痕并不是从今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