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崔铭不敢隐瞒,上前一步,将那只虎头玉佩恭敬地放在书案上,然后将角门外江晴敏跪地求助、陈述被迫成为陪房及受弟弟威胁之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禀报了一遍。

    书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崔承野俊美却冷硬的侧脸。

    他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听到“以幼弟性命相胁”时,骤然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崔铭禀报完毕,垂首肃立,等待指示。

    良久,崔承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她想要一纸文书,带着弟弟,光明正大地离开侯府?”

    “是,江姑娘确是此意。”

    崔承野的目光落在书案那枚小小的虎头玉佩上,眸色深沉如夜。

    帮助侯府庶女庶子脱离家族,此事确实棘手,牵涉甚广。但……想到她那苍白的脸颊,含泪的双眼,他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

    “此事,我知道了。”他最终只淡淡说了一句,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公子……”崔铭还欲说话。

    “让你查的事如何?”

    “公子,当初平阳侯夫人提到少夫人……”事情涉及崔承野的夫人,崔铭有些迟疑,但还是如实禀报,“与江姑娘感情甚笃,不舍庶妹一事,确有蹊跷,江姑娘幼年就被平阳侯夫人杨氏打发到了鹿阳庄子,平阳侯府的下人对这位庶三小姐很是陌生……她是在公子大婚前半个月突然从乡下赶回来的。”

    “至于您让我查的新婚之夜您感觉到的异常,我仔细盘问了负责婚仪的丫鬟和林嬷嬷,您大婚当晚的合卺酒,本来就有婚夜助兴的功效,但并不伤身。”

    “继续查……看看都有谁接触过这些东西。”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崔铭。崔铭心神一凛,立刻明白了世子爷的深意,躬身道:“是,末将明白!定会小心查探,不留痕迹。”

    ”另外你将江姑娘在鹿阳提过的那本《格物杂谈》寻来。再把林嬷嬷请来。”

    “是!”崔铭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崔承野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跳跃的烛火,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双沉静的眼眸,与新婚当夜的新娘反复在他心里交织闪现。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烛火将崔承野挺拔的身影投在窗棂上,明灭不定。崔铭退下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书房内却依旧残留着方才那番禀报带来的凝滞气息。

    崔承野并未如往常般处理公务,他只是静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虎头玉佩。玉佩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浅气息,与他记忆中那股混合着尘土、草药与坚韧的生命力隐隐重合。

    原来她并不愿意成为他的妻妾……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入他向来冷静自持的心,激起圈圈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从前种种,他其实一直没有忘记,他一直以为,她对他,至少也……

    想不到他崔承野也有自作多情的一天。

    杨氏……平阳侯夫人……

    崔承野的指尖在书案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带着冷意的声响。为何一定要江晴敏作为陪房?仅仅是为了彰显嫡母的“宽厚”,或是给江晴毓增添一个固宠的帮手?这理由看似合理,细想却透着古怪。以杨氏对这对庶出姐弟的厌弃,她会好心到给江晴敏一个攀上镇国公府的机会?

    除非……江晴毓需要江晴敏的存在,来完成某种……必须由她来完成的事?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快的猜想在他心底逐渐成型。他需要证据。

    不多时,掌管凌霄院内务的林嬷嬷便来到了书房。她年约四旬,面容端正,眼神精明干练。

    “老奴参见世子爷。”

    “嬷嬷请起。”崔承野对她颇为敬重,语气缓和了些,“有件事需劳烦嬷嬷。按府中旧例,陪房丫鬟,需每日代主母向男主子见礼,伺候笔墨起居,以示规矩,可是如此?”

    林嬷嬷略微一怔,随即点头:“回世子爷,确有此例。不过近年来各房多有简化,尤其是世子爷您常居外院书房,此礼多是走个过场。”

    “嗯。”崔承野微微颔首,“既然有例可循,那便按规矩办。从明日起,让江家那位陪房的庶小姐每日辰时初刻,至书房院外候着,点卯即可,一应伺候事宜不必她动手,人到了,规矩到了,便可让她回去。此事,你去与少夫人分说清楚,千万莫要让她误会。”

    林嬷嬷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便领会了世子爷的用意。这哪里是让陪房来伺候,分明是借规矩之名,行庇护之实。既全了礼数,堵了旁人之口,又实际将江三小姐置于他的羽翼之下,避免了她在内院被少夫人随意拿捏磋磨,更是给了她一个每日能短暂离开凌霄院正房掌控的由头。

    “老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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