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江晴毓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

    “小姐?您……您没事吧?”钱妈妈见她脸色煞白,眼神发直,吓得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江晴毓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惊惧地扫视着昏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摇曳的帐幔后,那紧闭的衣柜门缝,那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仿佛都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带着嘲弄,带着冰冷的杀意。

    “点、点灯……”她声音嘶哑地命令,带着哭腔,“把所有的灯都点上!”

    钱妈妈不敢怠慢,连忙唤来丫鬟,将内室里外所有的烛台、灯盏一一点亮。

    刹那间,灯火通明,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江晴毓心头的寒意。她蜷缩在靠墙的软榻上,拉过一床锦被紧紧裹住自己,可还是觉得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接下来的几日,平阳侯府的嫡小姐便“病”了。

    她食欲全无,送来的精致膳食原封不动地撤下。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冷汗涔涔,睁着眼睛直到天明。原本明媚娇艳的脸庞迅速消瘦下去,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仓皇。她不敢独自待在房间,不敢听人提起任何关于“永嘉别院”、“赵核”甚至是“意外”的字眼。

    她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每一根丝线都勒得她喘不过气,而那执网的人,隐匿在更深沉的黑暗里,不知何时就会收网,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啊——!”江晴毓猛地从回忆的梦魇中惊醒,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低呼,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她下意识地环抱住双臂,浑身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夜醒来时的冰冷与绝望。今日是母亲逼着她强打起精神去宁国公府赴宴,说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她出门前为了遮掩自己的狼狈,花费了很久打扮。

    马车猛地一顿,彻底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大小姐,府上到了。”

    已然到了平阳侯府。

    江晴毓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原本艳丽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满是惊惧和后怕。经历了那场不堪回首的噩梦,她才幡然醒悟,比起赵核那虚伪的、包藏祸心的温柔,崔承野那种克己复礼、甚至带着疏离和冷漠的尊重,是何等的珍贵与安全!如今,与崔承野的婚约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名正言顺的救命稻草!她必须嫁给崔承野,只有成为名正言顺、风光无限的崔少夫人,才能掩盖那不堪的过去,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保住平阳侯府的颜面!

    江晴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跌撞下马车,也顾不上什么侯府千金的仪态,提着那身早已褶皱不堪、显得累赘无比的华丽宫装裙摆,几乎是踉跄着,一路小跑着冲回了母亲的院子“锦瑟院”。沿途遇到的丫鬟婆子们见她这般失魂落魄、鬓发散乱的模样,皆惊愕地垂下头,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在背后窃窃私语。

    “母亲!母亲!”她如同一只受惊的雀鸟,一头扎进正在暖阁里查看账本的杨氏怀中,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濡湿了杨氏那件昂贵无比的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缂丝褙子,“我再也不要去那些劳什子宴会了!再也不去了!景琪公主,还有萧淑兰、袁灵儿那些贱人……她们都在看我的笑话!她们都知道!都知道承野哥哥不待见我!我受不了了!母亲,我害怕……我好害怕……”

    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仿佛要将今日在宁国公府受的所有屈辱,以及内心深处对那桩丑事的巨大恐惧,一并宣泄出来。

    杨氏看着怀中哭得花容失色、钗横鬓乱、毫无往日半分骄纵模样的女儿,又是心疼得揪紧,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她连忙挥手,厉声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婆子,待暖阁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她才紧紧搂住女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狠厉呵斥道:“哭!就知道哭!遇事半点沉不住气!如今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若不是你鬼迷心窍,与那等来历不明的下贱东西往来,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母亲,那个人……那个人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我总觉得不安……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事发生……我们怎么办?要是……要是被崔家知道……知道那件事……”江晴毓抬起泪眼,恐惧让她美丽的五官都微微扭曲,她死死抓住杨氏的衣袖,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全都完了!父亲一定会打死我的!崔家也绝不会容我!我们整个侯府都会……”

    杨氏眼神阴鸷,里面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狠厉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用力捏住女儿单薄颤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闭嘴!毓儿,你给我听好了!天塌下来,还有母亲给你撑着!只要母亲还有一口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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