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江晴敏不甘心!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死去,更不能让弟弟也陷入危险!

    她避开李嬷嬷的眼线,小桃正抱着包袱守在角门石狮后等她,两个小姑娘的影子被残阳拉得细长,倏忽没入巷弄深处。江晴敏带着小桃赶去鹿阳镇县衙,想求见县令。

    县衙大堂,鹿阳县令是个被旱灾折磨得焦头烂额、满面愁容的中年人。他勉强耐着性子听完了江晴敏关于“盐粉人工降雨”的陈述。

    “荒谬!”堂内余音震得檐角铁马乱响。县令那柄惊堂木拍出的回声,还在她耳中嗡嗡作颤。官袍袖口掠过的冷风,混着公堂陈年墨臭与汗腥,此刻仍黏在鼻端。

    江晴敏有些紧张,抬手整理了一下鬓发,发觉指尖冰凉。日头正毒,却照不透县衙投下的巨大阴影。三班衙役按着水火棍分立两侧,其中有个年轻衙役别开脸,喉结紧张地滚动——他干燥的嘴唇破皮处,还沾着星点血痂。

    “胡闹!简直是荒谬绝伦!”县令听完,气得胡子直翘,“本官为灾情夙夜难眠,你一女子,竟敢拿此等无稽之谈来消遣本官!盐乃朝廷管控之物,岂容你如此儿戏!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本官治你一个妖言惑众、扰乱民心之罪!”

    江晴敏被毫不客气地赶出了县衙。

    朱漆衙门前石狮蒙着厚厚的尘土,狮口含着的石球裂开蛛网细纹。江晴敏踉跄退下石阶时,绣鞋跟绊在风化的门槛凹槽里。

    街市上飘来腐木般的气味。有个老丈蜷在对面茶棚残破的布幌下,掌心的裂纹里洇开灰晕。更远处,货郎担子倾倒在路心,散落的草鞋被逃荒人踩进浮土。

    斜刺里突然伸出只枯爪般的手,是个匍匐在地的乞儿。那孩子脖颈细得撑不住脑袋,瞳仁浑如两潭死水。

    江晴敏退后半步,腰背撞上蒙尘的鸣冤鼓。鼓面牛皮绽开一道裂口,露出里头蛀空的枵腹。她想起离去时县令拂落的茶盏,青瓷碎片在砖地上映出无数个摇晃的太阳——每个都在龟裂的纹路里扭曲变形。

    风起时,街角纸钱灰打着旋儿贴上裙裾。

    站在衙门外,看着街道上同样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百姓,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她淹没。空有知识,却无人相信,身份卑微,寸步难行。

    暮鼓自城楼沉沉传来,惊起成群乌鸦掠过衙门匾额。她仰头望去,“明镜高悬”四字的金漆已斑驳脱落,唯有一只蜘蛛在“镜”字偏旁里缓慢织网。

    是夜,江晴敏躺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她手中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虎头玉佩。饥渴的呻吟声、孩童微弱的哭泣声,隐隐从庄外传来,折磨着她的神经。

    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县令信我?要是崔承野在…

    “小姐,您还没睡吗?”小桃担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睡不着…”江晴敏声音沙哑。

    小桃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小声说道:“小姐,您别太忧心了…侯府…要不小姐您写信回侯府,侯爷…侯爷应该不会不管我们的吧…也有可能过几天就下雨了…”小桃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江晴敏的心猛地一跳,平阳侯如果在意他们姐弟,也不会把他们打发到庄子上这么久不闻不问,不能指望平阳侯。

    还不如…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钦差!

    如此大范围的旱灾,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派遣钦差大臣前来赈灾!

    李嬷嬷阻挠,县令不信,如果能找到钦差大臣…

    可是如何让钦差大臣信她的话呢?

    手中的玉佩已经被她握了许久,早就沾染了她的体温。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贴身收藏的虎头玉佩上。

    鹿阳太偏僻,就算拿出这没玉佩,县令也不认识,可是钦差来自上京,或许…会识得这枚玉佩!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上京城,紫宸殿内,金砖墁地,蟠龙柱巍峨。然而此刻,这象征着天下权柄核心的殿堂,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焦灼的气息。

    龙椅上,年近五旬的景帝面色沉凝,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螭龙雕刻。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是来自燕临州及周边数州的加急奏报,字字泣血,皆言旱魃为虐,赤地千里,流民载道,饿殍渐显。

    “众卿,”景帝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威压,“燕临大旱,众卿可有良策?“

    礼部尚书卢大人闻言出列,冲金銮殿首行了一礼,”启禀陛下,燕临大旱,民生维艰,朝廷若再无举措,恐生大变。赈灾之事,刻不容缓。”

    “正是!“

    ”此言有理!“

    殿内百官皆附和……

    而户部尚书谢寅,一个须发皆白、面容精瘦的老臣,闻言出列,还未开口先是一声长叹,脸上堆满了为难之色:“陛下明鉴!去岁边关军费、各地水利修缮已耗资甚巨,国库实在…实在捉襟见肘啊!若要筹措足够燕临一州赈灾之粮,恐需加征江南赋税,或…或动用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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