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枯竹般的轻响。烟杆头沿着水线徐徐移动,在几个关键处轻轻圈点:“这里...这里要加个挡板。”他拾起块赭石在柳枝图示旁补了几笔,石屑簌簌落下。
“妙啊!”他嗓门震得归巢的雀儿扑棱飞起,“明日汇报给李嬷嬷,我就寻王木匠削制连杆!”枯瘦手指指向庄子外歪脖子柳树:“这些料尽够用。”袖口磨破的粗布在风里飘摇,像面残破的旗。
江晴敏微微颔首,柳枝在“菜园”旁画了个圈。最后一笔未收,两人抬头,两个农妇正抬着水桶蹒跚而行,桶沿晃出的水珠在干土上烙下深色印记。
“希望不会真到最坏的地步…”
余晖渐尽,晚风拂过岸边枯芦苇,传来干涩的沙沙声。
然而,当赵大叔和江晴敏带着图纸找到李嬷嬷的时候,立刻遭到了李嬷嬷的阻挠。
“做水车?”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晴敏,“三小姐,您真是金贵,不知道庄户人家的艰难。先不说你说的东西我们都没见过,光听你们说的造那玩意儿就费时费力费木料!眼下春耕正忙,哪有人手?再说了,这老天爷的事儿,谁说得准?过两日说不定就下雨了!您就别瞎操心了,安心在院里待着吧!”
李嬷嬷在庄子里势力盘根错节,她一发话,谁也不敢明着违抗。造水车的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江晴敏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她人微言轻,能影响的人有限,无法对抗李嬷嬷多年的积威。
她的担忧,很快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春雨终究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