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便吩咐梨梨去请赵大叔前来修理。

    赵大叔来时,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带着他的工具箱。江晴敏并未像某些主子那般,站在一旁颐指气使,或是喋喋不休地叮嘱。她只是携着弟弟江明宇,安静地站在廊下不远处,目光平和地看着老人忙碌。

    当赵大叔需要更换绳索,或是调整榫卯时,她给侍立一旁的小桃递去一个眼神。小桃便会机灵地送上合适的工具,动作轻巧,不发出多余声响。

    待那辘轳被修葺一新,转动起来平稳顺滑,再无杂音后,江晴敏才缓步上前。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那新换的、结实粗糙的井绳,试了试力道,又推动辘轳转了几圈,确认无误。然后,她抬眼望向正在收拾工具的赵大叔,唇角微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谢:“有劳赵大叔费心修缮。这辘轳如今稳当多了,日后打水,也省力安全,真是去了我们一桩心事。”

    她的道谢真诚而具体。紧接着,她微微侧首,看向身边牵着她衣角的江明宇,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家伙甚是聪慧,立刻领会。他松开姐姐的衣角,迈开小短腿,跑到早已准备好茶水的小桃身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晾得温热的粗茶,一步步走到赵大叔面前,努力踮起脚尖,将茶碗高高举起。他仰起小脸,那双酷似江晴敏的、清澈乌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然的敬意,奶声奶气地说道:“赵爷爷,喝茶,歇歇。”

    老人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还不及他腰高的小人儿,看着那碗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水,再迎上江晴敏那双沉静温和、毫无轻视之意的眼眸,他那张如同老树皮般沟壑纵横、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僵硬的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他沉默着,伸出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接过那只粗陶碗,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空碗轻轻放回小桃端着的托盘上,收拾好工具,如同来时一般,默默地离开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