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赵寅旭并未察觉异常,只当这位贵公子嫌弃环境简陋,干笑两声:“让公子见笑了,山里条件粗陋,重在实惠,重在实惠!您看这铁锭…”

    谢临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块铁锭,指尖在粗糙的表面划过,又掂了掂分量,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鉴赏古玩。他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观察铁锭的断口和色泽。

    “含硫偏高,韧性不足,锻造时易脆。”他精准地指出缺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若用于制甲,防护力堪忧;制箭簇,穿透力亦逊于官制。”

    赵寅旭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看似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眼力如此毒辣,连忙道:“公子慧眼!但这价格…”

    “价格可议。”谢临放下铁锭,取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但,我要看看你们的冶炼工坊,以及…更核心的矿区分布和开采情况。若是储量不足,或开采不便,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他提出要求,姿态高高在上,仿佛恩赐对方一个交易的机会。

    赵寅旭面露难色:“公子,这…矿区内部重地,外人…”

    “既是合作,诚意何在?”谢临打断他,眸光清冷地扫过去,虽无厉色,却让赵寅旭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莫非,赵管事做不了主?或是信不过我谢临?”

    赵寅旭想到对方的背景,以及那巨大的订单,咬了咬牙:“公子言重了!这样,您先回镇上歇息,容赵某请示上头,明日再给您答复,如何?”

    “可。”谢临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马车走去,姿态矜贵从容,仿佛刚才谈论的并非杀头的买卖,而是风花雪月。

    自始至终,他再未看向角落的麻袋一眼。

    马车缓缓驶离这弥漫着铁锈与罪恶气息的仓库院落。谢临靠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车帘缝隙,在他清俊绝伦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是夜,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苍岐山脉深处的黑水寨矿区,白日里的喧嚣被一种诡异的寂静取代,只有巡逻守卫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矿洞深处隐约传出来仿佛永无止境的滴水声,暗示着这片土地在黑暗中的不安宁。

    两道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岗,潜入了矿区核心地带。正是换上了夜行衣的崔承野与崔铭。夜行衣勾勒出崔承野挺拔劲瘦的身形,他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愈发显得锐利深邃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原来白日里崔承野假扮“谢临”的身份,由赵寅旭亲自领进黑水寨,已大致摸清了矿区外围的布局、囤货仓库的位置以及几条主要的矿道入口。此刻,他与崔铭的目标更加明确——深入矿区内部,掌握冶炼工坊的具体位置、矿洞内部的真实情况,还要去白日看过的仓库里,取得证物。

    他们的行动迅捷而高效。崔承野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带着崔铭在错综复杂的矿道和棚户区间穿梭。他如同暗夜中的王者,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阴影里,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巡逻的间隙。偶尔遇到避无可避的守卫,他出手如电,招式简洁狠辣,一招制敌,绝不拖泥带水,随即由崔铭将人拖入隐蔽处藏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发出丝毫异响。

    贩卖人口以充矿奴,私挖铁矿,冶炼工坊规模超出预期,绝非普通匪类所能支撑。矿洞内部支撑结构稳固,开采面规划有序,背后必有精通此道之人指点。崔承野脑海中迅速勾勒出矿区的立体图景,并与记忆中工部存档的各地矿脉图进行比对,心中疑窦更深。

    在掌握了足够的内部情况后,两人按原计划,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向着白日去过的那个囤货仓库潜去。

    与此同时,仓库角落里。

    江晴敏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和寒冷中悠悠转醒。头昏昏沉沉、阵阵闷痛,口中残留着苦涩气味。

    她感觉自己行动受阻,连翻个身都困难。

    怎么回事?

    江晴敏发现自己被捆着手脚,塞在一个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麻袋里。

    小桃呢?又是谁抓了她?怎么这么倒霉啊!这是在哪?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不能坐以待毙!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感受到怀中贴身收藏的小巧匕首还在,这是自人贩子事件后,她吩咐小桃找来的,匕首非常小巧但是却很锋利,适合贴身悄悄藏起来防身。得益于这具身体实在是柔软,她费力地调整姿势,艰难的用尚能活动的手指,一点点摸索着,终于将匕首从隐秘的衣带内衬中抽了出来。

    冰凉的刀柄握在手中,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屏住呼吸,开始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切割厚重的麻袋。刀刃与帆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幕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

    终于,“刺啦”一声轻响,麻袋被割开一道足以让她钻出的口子!她贪婪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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