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电脑前,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那些复杂的代码上。
又来了。那种感觉。
仿佛脑海深处有什么在低语,细碎、模糊,却持续不断。像收音机调频不准时滋生的杂音,又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被风撕扯破碎的呼唤。这种莫名的“幻听”已经困扰他小半个月,医院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最终只归咎于程序员过度劳累和神经衰弱。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恼人的声音,视线落在桌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深褐色硬纸盒上。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贴邮票,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公寓门口的一样。盒子里只有一张材质奇特、触手冰凉的黑底卡片,上面用某种银色的、仿佛自带微光的颜料写着一行字:
“你听见‘回响’了吗?”
落款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称——“深渊回响”。
这行字让他心头一跳。是恶作剧?还是……与他最近的异常有关?他查过,没有任何关于“深渊回响”的有效信息,网络上的痕迹干净得像是被刻意抹除。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备注为“韩医生”的来电。林辰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林先生,您的体检报告最终分析出来了。”电话那头,韩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在您的脑部扫描中发现了一些非常规的异常波动,类似某种……极微弱的特殊频段信号。这无法用现有的医学知识解释。我们希望能邀请您来医院进行一次更深入的……”
信号在此刻突兀地中断,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几乎同时,房间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啪地一声彻底熄灭。停电了。
只有电脑屏幕依靠UPS电源还顽强地亮着,但那屏幕上的代码界面也瞬间被一片不断扭曲、变幻的彩色噪点取代。
来了。
林辰的心脏骤然收紧。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感成真。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急速暗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墙壁的轮廓开始模糊、扭曲,像浸了水的油画。那一直萦绕在他脑海深处的低语声陡然放大、变得清晰,不再是杂音,而是某种古老、空茫、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失重般向后倒去。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黑底银字的卡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他完全吞没。
……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混杂着粗粝石质的摩擦感。
林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公寓的地板上,而是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中央。
他本能地迅速蹲下,利用旁边一个倾倒的石制花坛作为掩体,警惕地观察四周。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黄色,像是老照片褪色后的模样,凝固着一种不祥的暮色。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极其混杂——维多利亚式的尖顶拱窗紧挨着后现代主义的玻璃幕墙,不远处甚至能看到几栋带有东方飞檐斗拱的木质楼阁。然而,所有这些建筑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破败: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石;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如同盲眼;蔓生的枯藤像丑陋的疤痕缠绕着廊柱和栏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潮湿的朽木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物质混合的怪味,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腔上。
这里是哪里?那张卡片……“深渊回响”……
林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注意到街道的其他角落,也陆续出现了几个人影,有男有女,大多脸上都带着与他相似的困惑、茫然和无法掩饰的惊惧。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林辰心中一惊,但并未慌乱,缓缓转头。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从一处断墙的阴影中走出。他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狰狞伤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像蜈蚣般扭动。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磨砺的沉稳和审视。
“这是哪里?”林辰站起身,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深渊回响。”男人言简意赅,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林辰,似乎在评估他的反应,“第一次?”
林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的余光注意到,那个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也正冷静地观察着这边。他的姿态放松,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像是一名在丛林中发现猎物的黑豹。
“规则很简单——活下去,完成任务。”刀疤男人指了指街道尽头,“等所有人都醒了,指引就会出现。”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条街道。声音来源不明,却震得人心脏都跟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