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什么时候走的?”
“这……”女生为难地想了想,“前一周。”
初畔搬了个凳子,坐在门槛外,一语不发。
一个老人走近,叹口气,“小子,也别太难过。”
初畔一语不发。
一个奶奶安慰道,“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岁数,够久啦,梦里走的,算是喜丧。”
“是啊,你外婆真是出息,也不枉费走一趟人间。”
初畔没抬头,闷闷道,“各位,去睡吧。”
“这孩子太生疏了,你外婆希望你以后笑口常开的。”
“是啊,从小就话少。”
“别太伤心了,有什么事记得找婆婆啊。”
……
好多安慰。
初畔想道:真的好多安慰。
到了凌晨一点,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年轻人,他们不是初畔那边的亲戚,也不是雇来的工作人员。
初畔不能进内庭,只好把一小块地方扫干净,靠在上面,半梦半醒地睡下。
恍惚间,他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这个是□□犯的侄子吧?”
“小声点!”
“不过说实在的,潘庄女士虽然有一儿一女,但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儿子?”
“钟落潭吗,她也很厉害啊。”
“钟岁成纯畜牲,不知道……”
“虽说带有色眼镜不好,但看他们一家难免都会带上一些。”
……
好困。
好累。
好痛苦。
“妈妈来了,醒醒。”
温柔的话却搭配上了有些粗鲁的力度。初畔睁开眼,发现面前不是任何一个熟悉的,家里的,或是宿舍的天花板,而是钟落潭的面庞。
“我在哪?“
“外婆家。”
昨夜的记忆因为视线的恢复清明而浮现,初畔打了个喷嚏,撑着墙壁起来。
钟落潭松了口气,转身去客套了一下那帮年轻人,“谢谢你们了,也谢谢领导。”
“应该的。”
“那你们要吃点什么,我去买。”
为首的女生连连拒绝,“不用不用。”
“你们忙里忙外花了几天,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钟落潭离开了家,初畔和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沉默地移开头。
门口多了一辆车,里面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初畔幻看了,以为那是钟岁成。
但那是领导。
一辆车上下来三个领导,两个大着肚腩,一个只是眼睛和钟岁成有点相似。
他们身着黑衣,因剑眉星目而表情严肃。
其中一个大着肚腩的人问,“钟落潭女士到了吗?“
“到了,出去买东西。”
“初畔呢?“
“也到了。”女生一个眼色,初畔就和领导对视上了。
他问,“小初啊,还记得我吗?”
初畔没回答。
“一看就是忘记了,我叫李任,他叫段誉,小领导呢就是林然。”
“嗯。”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往日之事莫在今时提及啊。”
两人一脸怀念,初畔没心情听他们的叙旧,就又蹲在地上,垂着个头玩手机。
第一声鸡鸣不知道在哪个山头发出,紧接着村里的鸡全部叫了起来。
天是雾白的,屋顶与屋顶之间穿插着几条黑线。
远边的山尖变了色,摇曳的细树享受了早晨的第一缕清风。
天的一端化为淡蓝,钟落潭顶着蓝天赶了回来,手里大包小包的,“领导们来了啊?”
段誉上前接过袋子,放在一个拼起来的桌子上,“别叫我们领导,叫大名就好。”
钟落潭点点头,“那么,我们今天是?”
“遵照潘庄女士的遗愿,来举办葬礼。”
“知道了。”钟落潭看到了玩手机的初畔,“还在那里玩手机?”
初畔把手机收好,走过来。
“初畔今年几年级了?”
初畔回答,“高一了。”
李任打趣道,“长的这么高了,我都到你脖子了。”
“吃得好。”
“学习怎么样啊?“
“一般。”
“你这话说的,我记得你好像在4班,对吧?”
“嗯。”
“我可认识一个同事,他同事的同事的儿子就是许既白,他成绩可好了,人还活泼,你们有没有在一起玩过?“
初畔没想到这里都能听到许既白的名字,“玩……过。”
活泼?许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