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尉迟璟看着他们仿佛要吃人的嘴脸,视野渐渐模糊像披上了一层拨不开的雾,他擦干净残留在嘴角的酒水,找了个理由逃离了这个臭味熏天的地方。
尉迟璟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稳步走在大街上。
又起风了,他感受着风的形状与气味。奇怪的,他耳边响起一个怎么也抓不住的声音,他听见那个声音说:“我好想你。”
他嗤笑一声。
真是疯了,怎么会有人想他呢?
突然的,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肩上,他寻着方向看去——是一个拿着相机的女生,她低头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弟弟,姐姐是街头摄影师 ,能不能给你拍个照啊?你长得好可爱。”
尉迟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愣愣的看着她拿起相机,对准他。
“咔嚓。”
照片里的人懵懵懂懂的看着镜头,眼尾微微有点泛红,像裹着雪的桃花,嘴角的笑还没有散去,模糊的世界以他为中心。
宋微初看着在一旁盯着照片傻乐的便宜儿子,还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让人去给那个小朋友拍照。
“你和他认识?”
邺泊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嗯,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宋微初了然,“原来你们是朋友啊,他也是被领养的吗?”
邺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全是,你没听说尉迟家领了个私生子回去吗?”
宋微初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啊……是他啊,那他以后的生活应该不怎么好过吧 ,今天早上他还帮了我呢,这么可爱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这么惨。”
邺泊转头看向她,“你见到他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样?”
宋微初把来龙去脉讲给他听。
邺泊只是安静地听着,听完后一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发呆。
宋微初没有打断他,连她这个萍水相逢的人都感到这么痛心,那他该怎么办呢?
邺泊想到尉迟璟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好像有人一直在用生锈的刀割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宋微初才听到邺泊的又一次开口。
他说:“妈 ,谢谢你。”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谢什么。
宋微初看着强颜欢笑的儿子 ,轻轻叹了口气。
走在路上的尉迟璟时不时就会听到几句谈论顾家收养了一个养子的闲言碎语。
他对无关的事情不予置评。
到家以后,尉迟璟看见尉迟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向他问了声好。本准备上楼休息,因为尉迟祝的一声“你过来。”而停下了脚步。
尉迟祝放下手中的报纸,审视般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舍得开口“今天玩得怎么样?”
尉迟璟忍着不适,耐心的回答他“还不错 。”
“我给你请了家教,明天开始上课。”
“嗯,知道了。”他转身上楼。
他回到了那间冷清的房间,他重重吐了一口气。一把锤子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地捶打,仿佛要将他的头敲碎。
他拖着步子爬上床,在不安中慢慢合上眼。
早上。
尉迟璟扫了一眼满桌的辣椒,终于知道为什么尉迟丘要说可惜了。
尉迟丘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眼见尉迟丘要开口说话,尉迟璟动了动筷子,他不用想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他不想听。
下咽,像一颗炸弹在口中引爆。一种尖锐、纯粹的痛感取代了味觉。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潦草地吃完了这顿饭。
——
好疼……
尉迟璟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呼吸紊乱,胃感觉被人用刀绞烂了。
好痛啊……真的好痛……
妈妈,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好难过,你有没有想我呢?算了,你都不认识我吧……
雨水打湿了窗外的枝叶,向大地落下酸涩的泪水。
——
“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的老师,叫我盛老师就好。”
尉迟璟看着年轻温柔的家教老师,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上课啦。”
尉迟璟在心里道了声抱歉。
今天一整天的相处模式就是在尉迟璟不听课和老师的不断提醒中循环往复。
尉迟璟听着她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他想:
……原来这么生气吗?脚不痛吗?明天可怎么办啊。
第二天。
尉迟璟逃课了。
第三天。
尉迟璟又逃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