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途争锋
    小腿的伤口像是一块嵌入血肉的寒冰,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麻木与刺痛。南柯的步伐因此变得有些蹒跚,但他北行的方向没有丝毫偏离。腐骨泽边缘那场短暂而诡异的杀戮,并未在他心中留下恐惧,只留下一种更深的冰冷——对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规则的再次确认。

    他体内的那股阴寒气流,在吞噬了那名杀手的生机后,似乎变得“懒惰”了些,盘踞在心口印记周围,缓慢地流转,滋养着他受损的肌体,也抵御着伤口处那股试图蔓延的幽蓝腐蚀性能量。他能感觉到,那幽蓝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极为难缠,若非有体内这股更高级的阴寒之气压制,他的腿恐怕早已彻底坏死。

    “影楼……”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一击不中,便隐匿起来,但那份冰冷的杀意却如芒在背。

    他不再完全依赖本能行走,开始有意识地利用地形。他沿着干涸的河床底部前进,那里视野狭窄,却能有效遮蔽来自高处的窥探;他选择在黄昏和黎明时分赶路,借助光线的晦暗隐藏行踪;他甚至会在某些岔路口故意留下微弱的、指向错误方向的痕迹。

    这些技巧粗糙,甚至有些笨拙,却是一个孤独求生者在血与痛的教训中,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智慧。

    三日后,他踏入了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丘陵地带。此地树木不高,却枝杈扭曲,形态怪异,风吹过时,带起阵阵呜咽之声,故而得名。林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视线受阻。

    南柯心中的警兆再次变得清晰。这一次,感觉更加杂乱,除了那如影随形的、属于影楼的冰冷杀意之外,似乎还多了几道……不同的气息。这些气息更加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灼热。

    他在一处布满乱石和枯藤的洼地停了下来,背靠着一块巨大的、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的岩石,缓缓坐下,假装处理小腿上并未好转的伤口。他需要水,也需要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来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这块巨岩,至少能为他挡住一个方向的攻击。

    他取出一个皮质水囊(是从黑风岭匪寇那里得来的),里面只剩最后一点浑浊的积水。他仰头,小心翼翼地喝着,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扫视着雾气弥漫的林地。

    来了。

    左侧的雾气微微扰动,三道身影显现。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团火焰纹章,气息灼热而霸道,与影楼的阴冷截然不同。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倨傲的青年,手持一柄燃烧着淡淡赤芒的长剑,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落在南柯身上,最终定格在他背后那被粗布包裹的长条物事上。

    “果然在这里!”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小子,把你背后的东西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几乎是同时,右侧的阴影中,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浮现。依旧是影楼的装束,幽蓝短刃在手,但这次是两人,气息比之前在腐骨泽遇到的更为凝练。他们并未看向那三个红衣人,冰冷的目光只锁定南柯,或者说,锁定他背后的“寂灭”。

    “炎阳宗的人,这里没你们的事。”一名影楼杀手声音沙哑地开口,如同金属摩擦。

    “哼!影楼的耗子,也敢觊觎神物?”炎阳宗青年不屑地嗤笑,“此等魔刃,应该由我炎阳宗收取,以离火炼化,涤荡邪氛!”

    两方人马,一方是南明大陆以离火正道自居的炎阳宗弟子,一方是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影楼。他们的目标都是“寂灭”,却都将对方视为碍事的绊脚石。

    南柯坐在岩石下,依旧慢慢地喝着水,仿佛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若无睹。他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小腿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状态的糟糕。

    “动手!先杀了这小子,再论魔剑归属!”炎阳宗青年显然没什么耐心,厉喝一声,手中赤芒长剑一挥,一道灼热的剑气便率先向南柯劈来!他身后的两名同门也同时出手,火焰掌风呼啸而至。

    几乎在炎阳宗动手的同一刻,两名影楼杀手也动了!他们如同融入雾气的影子,幽蓝短刃划出致命的弧线,目标同样是南柯的要害,但角度更为刁钻,封死了他可能的闪避路线。

    三方势力,在这片雾气笼罩的洼地,因为一柄剑,展开了诡异的混战。

    南柯在他们动的同时,也动了。

    他没有试图硬接任何一方的攻击。在那灼热剑气及体的前一刻,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险之又险地滑入了背后巨岩的那道裂缝之中!

    “轰!”

    炎阳宗的剑气劈在岩石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碎石飞溅。

    “嗤!嗤!”

    影楼杀手的幽蓝短刃也刺在了空处,没入岩石缝隙的边缘。

    所有人都是一怔,没想到南柯会用这种方式躲避。

    然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南柯吸引,攻击落空的瞬间,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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