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为何执意血溅俞家,会否因为不愿再受体肤之苦,而以死相求;大娘待人和善,所言之事多有偏颇与刻意之嫌,又为何偏要来这僻静之处;种种看来,俞氏造福百姓,声名远扬,却为何借人之言闭门不出;采花大盗,今日在茶肆坐了那么久,竟没有听到半分关于采花大盗的事。或许,可以从他入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说干就干,江渡云疾步而行。
夜色浓重,素月半掩,星光闪烁,街上有些看不太清,行人寂寥。江渡云走到一处告示牌前,看到一副纸张边角微卷,泛黄残损的缉拿图。好巧不巧,图上便是关于采花大盗的信息。
纸上画了一个披着斗笠,带着面罩的人,仅露出一截鼻梁附带一双模糊的眼睛。根本无法看清那人长的什么样。
旁边文字述说其来无影去无踪,不着痕迹,身体瘦削,武功极高。从七年前开始犯案,至今已有十三起。
“就没了?”江渡云感到惊讶。
怪不得此地官府不得民心。
但转念一想,若这采花大盗并非普通人,却也怪不得官府;可若真不是普通人,俞氏为何飘忽不定,自相矛盾。
宗门下令清查俞氏,或许有此缘由。
江渡云趁着夜色潜入官府,翻找近些年遇害的人员名单。发现除了被俞氏葬了的那名女子外,其余十二人全部失踪,无半点痕迹。
莫非大晚上的要去……
江渡云面露难色,光是想想都打了个寒颤。毕竟以前那件事,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江渡云长叹一声,自己给自己打气道:“我修仙,我怕什么?我什么没见过!”
是夜,江渡云现身至埋葬那女子的地方。她看见白色的花爬满土壤,面露惋惜。心中念道: 姑娘,叨扰了。于是施法,探入土中。
暗夜无边,江渡云眼神一凛,又加重了灵力传输。终于,探到了深埋于地下的蛛丝马迹。
耳边不时传来乌鸦的啼叫,刮来的风凉嗖嗖的,吹的枝叶“沙沙”作响。江渡云收手,心跳莫名加快。不仅有对这环境的几分恐惧,更多的是对这姑娘所受折磨的不忍。
为什么?会这样?江渡云身形微颤。良久,木讷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后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翌日,俞家家主自城外归家,闻说昨日之事,深表遗憾。
江渡云则花了整个白日调息。没办法,本以为闭关三年修为增长,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却不想识海混沌之时愈渐频繁。
她,也在变强。
“嘭……”烟花燃放的声音响起,江渡云自窗边遥望,那是俞家的方向。
江渡云飞到房檐之上,俯瞰庐郡全貌。俞氏地处庐郡偏南方向,庐郡除西北处也就是那大娘所在的方位冷清寂静,其余地方灯火通明,尤其城中心位置与城南,光亮最是夺目。
江渡云悄然落身于烟火绽放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男女老少,笑意盈盈。贩夫走卒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十分繁华。
江渡云置身其中,眼角也染上几分赤意。
跟着人群一起走,江渡云瞥见姑娘们浓妆淡抹,衣裙艳丽,有说有笑。便是穿着朴素些的也是干干净净。她心想: 如若采花大盗猖獗,那姑娘们不应该好好待在家里吗?大娘啊大娘……
“啊。”江渡云被突如其来的孩童撞得后退两步,手臂吃痛得紧。
扭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手抓着糖葫芦,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红色衣服的,约摸六七岁孩童的背影,还有一道稚嫩的道歉声,“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渡云唇角扬起,并未怪他。因为六七岁,正是无忧无虑,该畅快玩儿的年纪。
又一道声音传来,“烁儿,跑慢点,当心撞到人。”
江渡云怔了一下。
紧接着,熟悉的身影从她跟前一闪而过。疾驰而过的风吹起江渡云的发丝。
俞灼瑾。
其实在这一刻,俞灼瑾也有刹那感受到了久违的气息。
不过,他不能停下,也无法驻足。
江渡云忙抬头望去,俞灼瑾依旧红衣束发,马尾飞扬。
一同当年在绯城时的神采奕奕,爽朗清隽。
恍惚间,与城外夕阳下远去的背影重叠,别无二致。
江渡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见到俞灼瑾,就感觉无事一身轻,好像所有烦恼都不复存在。
江渡云不知道。
是因为数年来受天恒宗规矩束缚,总是循规蹈矩,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刻苦勤勉,总是功败垂成,总是事与愿违。
她所渴望的,是像俞灼瑾一样的恣意洒脱,是想像他一样的心有底气,或者是盲目的自信也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渡云发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