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起
渡云把鹤语收回腕间,脚踏翠竹,凌空一跃,飞至半空。

    她于空中站定,结印施法。脚下所结的阵法灵盘随结印的过程一圈一圈扩大范围,直至笼罩整片竹林。随后,灵盘上方凝成无数道剑意,向四周极速攻去,破除此阵。

    江渡云落地后,由于不知破除第一个幻境前发生了什么,为免尴尬与怀疑,便将躲在层层竹叶下的竹笋纠了出来,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没了夜折相,竹笋吓得浑身发抖,惊恐的闭上双眼,好像以为自己看不见就能逃过一劫似的。

    江渡云见她这个样子,灵机一动,慢条斯理的说:“修仙之人引灵气入体修行,讲究辟谷。但我觉得,偶尔吃点东西也无伤大雅。听说最近,隔壁镇上有人用竹笋做出一道新菜式,鲜嫩可口,广受欢迎呢。”说完笑着看向胥予泽,问道:“是吧?师兄。”

    胥予泽微微一笑,说:“是。”

    江渡云背过手去,来回踱步道:“说起吃的来,我也想向那位厨子讨教讨教,如何用竹笋做出那新菜式。”

    “啊,不……不。”竹笋忙睁开眼睛,招手解释说:“竹笋一点都不好吃的,不好吃。”竹笋的声音渐低,倍感失落。

    “是吗?”江渡云故作疑惑。

    竹笋见状,开始抽泣。

    江渡云愣了,心想:这么不禁吓?于是正色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再如此,我必诛之。”

    江渡云不是心软,只是对生命常怀敬畏。

    竹笋初开灵智,识人不善,也算半个受害者。但有些人,是该好好清算了。

    竹笋听闻此言,悄悄看了一眼江渡云后,一溜烟似的遁入地底,半个字都没留下。

    江渡云转身,说:“师兄,垂天印,为什么?”

    胥予泽将怀疑埋在心底,同江渡云边走边说。

    “师妹方才出关便离开宗门,想必有所不知。七个月前,郁氏族中有弟子借追思之名拜入宗门,此人名唤郁茯雨。宗门本就对岚岫师妹身死一事怀歉疚之情,是以令其拜入玉瑾长老门下。

    新弟子入门,本无甚他想。怪就怪在她形迹可疑,屡次擅闯宗门禁地。若说是为了祭奠岚岫,便也罢了,可若不是,就该是另一番想法了。

    思及郁氏千年来除魔卫道,一直为正道中人称道,加之岚岫命魂以身祭阵,力挽狂澜。我等实在不该如此揣度人心,只是稍作劝诫。”

    说到这儿,胥予泽轻叹道:“防范再深,终有疏漏。昨日夜里,郁茯雨打伤门内弟子,盗取垂天印。宗门传信,所以我们才与倚剑听风门分路而行,先着手处理此事。”

    垂天印乃宗门重宝,六年前那次都未曾流落,而今怎会如此;况且那次之后,宗门已加强防范,巡查之人修为都不低,郁茯雨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她又为何将垂天印舍弃在此;无极之渊的人又怎会触及垂天印……

    纵然江渡云心底仍疑窦丛生,面上却还是露出无奈之色,说;“水火之力,的确强大。”

    烟重崖郁氏,血脉中天生蕴含水火之力,修行一途比常人更加容易顺遂。

    “那现在应当立即赶回宗门,不应再耽搁下去了。”江渡云说。

    胥予泽说:“是。”

    “那师兄回宗门复命,我去追查郁茯雨。”江渡云道。

    “不,师妹去庐郡。配合瞿凛他们调查清风剑派灭门一事。”胥予泽说。

    江渡云心头咯噔一下,清风剑派被灭门了?等等,好像还跟倚剑听风门的人见面了……

    胥予泽望江渡云的神情,眸中闪过异色。

    江渡云意识到不对劲,忙说:“好。”

    此刻她觉得剪不断、理还乱说的是真对。

    二人走出竹林,胥予泽停下说:“师妹前往庐郡,主要查探俞氏一族即可。”

    俞氏一族,江渡云听到这个姓氏时,鬼使神差的想起了那位绯城少年,他似乎就出身于庐郡俞氏。

    “师妹要注意,庐郡俞氏,有烨离散人在。”

    “烨离散人?不是说已经陨落于东海了吗?”江渡云眉头微皱。

    “昔年东海一战,虽说多人亲眼目睹烨离散人深受重伤坠入海中,但谁就能笃定他必是身陨了呢?只是相隔数十年,烨离散人从未现身,又有流言纷扰,那些不确定、不解、不合理就都化作所谓的事实罢了。” 胥予泽解释说。

    江渡云感慨颇多,说:“师兄放心,我会查清楚的。”而心中则咬牙切齿道:这一觉睡得可真好啊!

    胥予泽看见江渡云低头抿唇的模样,说:“云儿师妹此去,一路当心。”

    江渡云笑说:“放心吧,师兄。”

    笑颜一如当年,人却多了几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