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君平十点才到公司,即发现诺大的鼎盛处处皆丽人。所有的未婚女同事均花枝招展,浓妆淡抹,眉眼含情。他略感诧异,却不以为然。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有意无意瞥了Lisa一眼,她一身米白套裙,长发挽起略施脂粉,清淡素雅。
他莞尔一笑,长眉轻扬。
Lisa的心“噗通”一跳,迎上他那明滟的凤目,粉脸微微泛红,“俞总早!”
“早。”他轻轻点头,“请黄强过来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
坐在办公桌前,他滑过转椅俯瞰窗外,虽然过了上班高峰期,但深南大道依然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这一座朝气勃勃充满机会和诱惑的城市,从来不缺个人创富成功史。王艳手上那3块地,能都盘过来开发固然好,如果一直落实不了,有10块地也不过是画饼充饥!他实在没太多耐心耗下去。
功成名就要趁早!要不,许多东西都无法享受。
正俯睨秋日中的深南大道,叩门声响了。
“请进。”
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推门而入。白衬衫黑西裤,烟灰色丝质领带,整个人笔挺光鲜,精神奕奕。
俞君平上下轻扫一眼,嘴角微扬,对身后lisa说:“泡两杯金丝菊皇。”
“好的,俞总。”
“坐吧。”
“多谢俞总。”
“感觉新公司如何?”
“很好!充满朝气与活力。”
俞君平轻笑,“很快你就体验到资本家的剥削了。”
黄强目光闪烁,抿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俞总尽管吩咐就是。”
“我们想将海岸地产的地盘过来开发,但目前就股权比例的问题僵持不下,你去了解一下对方,看有什么突破口?”
“嗯……好!”
“本周五告诉我。”
“……行。”
这时,Lisa轻叩门框。手中端着方形黑漆托盘,宽口鳞纹面的玻璃杯内,荡漾着一朵盛放的金丝菊王。她先铺上藏蓝扎染杯垫,再将杯搁上,真是案头九月黄花瘦。窗沿一缕日光洒至茶前,金蕊泛流霞,一瓣芳心淡薄开。
黄强端起凝视,不由赞道:“这菊花真是赏心悦目。”
“中秋,乔总送来了一些。”他半垂凤目,轻品一口,“有些事,不妨向乔总请教。我们做不了的,但他可以。”
他心下了然,点头道:“好的,俞总。”
一阵轻悦的铃声穿梭在两人之间,他的手机响了。俞君平瞄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无比熟悉的坐机号。他朝黄强摆摆手,滑动转椅侧身背向办公桌。
黄强识趣,起身即往外迈,并小声地说:“我走了,俞总。”
“喂。”
“喂……”
他正要带上门,听见俞君平说了一句:“这个时间,你怎么在家里?”
声音清淡,还有点冷硬。但黄强直觉电话那头的人,与俞君平关系非浅。
门外,黄强再也听不到什么。他朝Lisa礼貌一笑,走了。
办公室内,俞君平靠着真皮椅背,凤目半眯,听着电话那头怯怯地,却又无比镇静地说:“我辞职了。”
“……为什么?”
她略一沉吟,“我觉得学不了东西。它是印刷公司,一直没接下地产项目。天天就是剪报……”
“那印刷的流程,工艺技术和报价你都全部掌握了吗?”
“……”
翟芳汝一时语塞,却抿紧双唇,眸里泛着微微的泪光,委曲又倔强。
“是。我这些天是没怎么理你,但我没想到你情绪反应那么大……你辞职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最后一句,最后一句,最后一句,翟芳汝怔住了!
他说,为什么不跟他商量?
原来,他没有不管她。
心,刹时间就化了!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漱漱而下。
“……我。”
“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嗯,再慢慢找吧。”
他喝了口菊王茶,静默半晌,忽然说:“这段时间,我公司的事有点麻烦。……我爸爸的腿,旧患复发。”
“呀!”翟芳汝心下一惊,“怎么回事?”
“唉,都怪我们之前疏忽了。他说了好几次腿不舒服,我们都没在意。已经安排到廣洲中山医做手术了……”
“做了吗?”
“做了,前两天,还算顺利。”
“谢天谢地!”悬在半空的心头大石瞬间落地,翟芳汝长长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她的紧张与在意,俞君平笑了笑,“嗯,我先忙了。”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