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一大早,再挤进人山人海的菜市场,抢一条新鲜的鱼、鸡、生菜。鱼,是年年有鱼;广东人,无鸡不成宴;生菜呢?清炒是生生猛猛,配上蚝是“生财好事”;发菜猪手就是“横财就手”,萝卜糕芋头糕即“步步高升”!……
年菜嘛!翟芳汝光吃还行,别的也帮不上忙。她便逛花市,再添些瓜子、花生、开心果、糖莲藕、糖冬瓜、油角、蛋散……置满全盒。
花市在文体中心旁侧的一条马路。每年这个时候封路封车,设成步行街。摊位排满两旁,摆满各式年花、挥春、花灯……规模虽不及市区,但依然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翟芳汝随人流慢慢向前逛着,东看看西瞧瞧,什么都无甚新奇,什么都不感兴趣。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条街只不过是一道布景,就她独自一人。那些纷纷扰扰的叫买声、议论声、车声、笑声……刹那间全消失,只剩她自己浑浑噩噩地走着、走着、再走着,从街的这一头走到哪一头,仿佛没有尽头。
这些日子,她已渐渐平复。
林沐坤说得没错,黄强既没隐瞒也没主动,一切进退有度。
只是那一晚,如冬雨般飘落即散的Good-Bye Kiss,有点出乎意外。
名草有主先来后到,没什么可怨。只是没想到,关于爱情,他与自己如此不投机。
不过,认识以来,大家只是喝喝酒、跳跳舞、玩玩骰。彼此相谈甚少,所知也甚少。
他的所思所想,她又如何知晓?她的所盼所求,他又何曾明瞭?
她确实想找一个男朋友。
但如果,男朋友只是多一人陪她逛街、吃饭、看电影……那她不需要!她不需要一个男的、活的物种,陪她做这些所谓的恋爱方程式。然后告诉自己:我恋爱了!
如果彼此不是因为懂得,做任何事都没有意思!
只是,这个人在哪里?
在远方等着她吗?还是她生命中本来就不存在,会的这样的一个人?
想起身边来来往往的这些男人,又多了几分怅然。不过,惆怅归惆怅,逛花市总得买些年花吧!
翟芳汝挑了一盆硕果累累的柑桔,这是年花必买、过年必备、家家必摆。寓意“大吉大利”!
随即,目光凝视着那一株株含苞待放的桃花,久久不语。
往年都是老爸经手,他从来只买菊花、比利时杜鹃,因为花期长又实惠。今年既然由她来操办,那她就做主,非买上一株桃花不可!
没有桃花,怎么有桃花运呢?!
“哎,你还买什么?”老板看她选了一盆柑桔后就发呆,占着摊位大好地方再无动静,忍不住催促。
“要!我要桃花。”
翟芳汝回过神来,咬咬牙决定放血。左挑右选,最后定了一株半人高的桃花,美美的抱着!然后又买了两盆水仙、一盆芍药、挥春两对。
回到家后,翟芳汝认真清洗干净那个一直闲置的仕女图白瓷瓶。倒入清水,加了些盐,小心翼翼将那株桃花养在其中。再挑出样式好的红包,各放入一枚硬币,用红线穿好,仔细挂在错落有致的枝头上。
老爸回来侧目,老妈回来侧目之,但都没说什么。
龙年的除夕夜,和往年一般,跟老爸老妈吃过团圆饭,然后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TVB,一边给亲朋戚友致电拜年。
年初一,吃完萝卜糕、年糕,陪老爸老妈“行大运”。年初二,走访拜年;初三赤口,不适合与人沟通,翟芳汝拉上林沐坤一大早跑到天后庙,与神沟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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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庙在赤弯,坐中巴沿山势高高低低、兜兜转转跑了半天,才遥遥望见那一重重蔚蓝的琉璃庙宇。
不知是天气特别冷,还是山脚下温度低,翟芳汝一跳下车,山风冷嗖嗖扑脸刮来。她哆嗦一下,连忙裹紧大衣,拉紧毛线帽。庙门口有几个摊位,摆满了香火纸钱风车……她一边跺着脚,买了一把香,付了门票才进去。
香客三三两两,大部分携着年桔、苹果、糕点、烧肉、白切鸡、酒水……比起弘法寺那人山人海、车队盘山,拜妈祖的人还真不多。她并不是渔民,来这儿就是图个近,图个清静。回想去年运途滞阻、谋事未成、姻缘未至,便有心烧烧香,祈求来年顺景。
翟芳汝一边等林沐坤,一边随意逛逛。
前堂是妈祖像,功德林。跨入主院,沿石阶而上,主殿前堂左右一鎏金铜塔,正中搁一个长方鼎型铜香炉。翟芳汝被旁侧一排三个“龙洗盆”吸引。
龙年嘛,用龙盆洗过手,这样上香才好意头!
她立马将香放一旁,两手心沾了沾盆中清冷刺骨的水,左右手放在被搓磨得精光贼亮的铜把手上,来回揩拭。直到手冻僵了,整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