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心,漏跳一拍。
下一瞬,他已擦肩而过,翩然远去。
顿时,翟芳汝觉得灯照如织的岩洞,竟暗无天日!
*********************
游完地下河,用过午饭,旅行团打道回府。到达文体广场已是晚上七点。
寂寥的夜空稀稀哩哩下起了雨,雨点沾在脸上格外清凉。拿好行装随团友下了车,翟芳汝忽然觉得这趟旅程份外的短。
不远处,“一米八”撑着伞迈步走来,“林小姐,我这有把伞,你拿去用吧!”
“嗯……雨不大,不用麻烦了。”
“没事,你拿着。”
他一再递伞,看着她,小声地问:“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大家做个朋友。”
翟芳汝、曾媛媛立刻心照,自动自觉退到一边。
二女抬头望着丝丝缕缕的夜雨。确实淋不着什么,但奈何没有人送伞呀!
曾媛媛叹了口气,正想抒发几句,恰好一辆中巴驶过。
“啊!我的车到了……”她朝翟芳汝挥挥手,快步跳上中巴。
翟芳汝挥挥手,耸耸肩,保持微笑在椰树下站了一会儿。不远处的林沐坤,快步朝她走来。
“怎么样?这次你颇有收获嘛!”翟芳汝朝“一米八”的背影努了努嘴,笑嘻嘻地说。
林沐坤半嗔半笑,“切,你不是也有‘长毛’?”
翟芳汝顿时无语,这算哪门子的收获?!
“你俩认识了,伞借了,电话也留了。我呢?连别人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林沐坤不以为然,“那又怎样?至少你有Feel!”
她一怔。
她选择相亲,就是打算不再惦念所谓的感觉。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感觉。让她清晰地感到脸会红、心会跳。
尽管只是擦肩而过、雁过无痕。但至少让她知道,自己的心不是无知无觉的一潭死水。
她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相亲。
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林沐坤冲她一笑,“其实,我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你这个朋友。”
翟芳汝点点头,笑道:“我也是!”
***********
亚热带的阳光,入秋后依然垂直透亮。穿过巍然繁茂的木棉树,从枝枝叶叶的间隙照洒一地,像剪碎了的光阴,零零碎碎却有迹可寻。大三班的小朋友正在操场上跑跑跳跳。耳边尽是童孩们的欢笑声,翟芳汝心中有一种满满的、懒懒的感觉。
陈剑洋边跑边追,一个急拐弯窜到她身后。
她一把拉住人儿的胳膊,“陈剑洋,你过来。”
圆圆的小脸红扑扑,发颊浸着汗珠儿。大眼睛溜溜一转,他仰脸问:“什么事?翟老师!”
心中一乐。知道他急着去玩,却有心拖延。她蹲下看着他的眼睛,“陈剑洋,你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脱口而出,扭身就跑。
翟芳汝眉头一皱,张手拽住了他两条胳膊。
这回答太敷衍!虽然她经常问这个问题,也问过许多遍。但不是每一个小朋友都问,她只问她喜欢的,而且知道他们一定是喜欢她的。
两人面对面,她凑近、再凑近他的小脸,直瞅着他那双大大圆圆的黑眼睛。陈剑洋不由静了下来。
翟芳汝一瞧,目的达到了,这才虚虚地问:“嗯,你说,翟老师……漂亮吗?”
这个问题,她从来不问。她一直只问:你喜欢我吗?
“我漂亮吗?”是她当了幼师后,第一次问小朋友。
陈剑洋眼皮儿都不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漂亮!”
翟芳汝一愣,有点傻了。
怎么能回答得那么快?完全不过脑,一点信服力也没有!
“我哪里漂亮了?”
“你浑身都漂亮!”
他两只小手上下挥摆,大眼睛满是笑意,小腿正想开溜。翟芳汝又一把抓住他,想恼又没法恼!
浑身都漂亮!这是什么话?!到底哪里更漂亮?怎么就漂亮了?……
正要打烂沙锅问到底,恰一抬头,瞧毛雨红从旋转扶梯往下走,立马有了主意。
她笑容可掬,慢慢地,一字一字地问:“陈剑洋,你说,翟老师和毛老师,谁更漂亮呢?”
他那大眼睛往上一瞟,黑溜溜直转,嘻嘻一笑,“我,我要去拉尿了!”
说着,小豆丁甩开她的手,飞一般跑没了。
翟芳汝笑哭不得,蹲了一会儿,最后自个儿慢慢地笑了。
她一直认为自己不属于美女行列,从来也没有男生夸过她漂亮。
南粤之地,男生普遍矮小干瘦,喜欢女孩更纤弱、更娇小。像翟芳汝这种前凸后翘的高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