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小道拐入桃源路,一辆银色三菱吉普停在培训大厦前。车旁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米色T恤牛仔裤的小伙。看见她,便走上前去。
“你是翟芳汝?”
“嗯,对。”
“我是范俊,我们上车吧。”
“……哦,好。”
范俊皮肤较黑,五官平平,两颊留下不少青春痘印,实在算不上“俊”。但身形给他加了不少分。南粤之地,男生普遍矮瘦黑,且腰长腿短。能长到一米七八,腰腿比例较为协调,很容易就脱颖而出。
副驾座前,搁着一盒牛奶一个面包。翟芳汝看了一眼,“你没吃早餐?”
“吃过了,这是给你的。”
“哦,我也吃过了。”
“没事,饿了可以再吃点儿。”
说完,他拧开音响。周华建的《花心》随即唱起。
“花的心,藏在蕊中。空把花期都错过。你的心,晶莹剔透,是否心里还有梦?……”
《花心》之后,《爱相随》、《飞越迷雾》、《孤枕难眠》、《让我欢喜让我忧》……如此循环播放,一路下来全是华健。
翟芳汝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周华建?”
“对。我就听他的歌,也不烦。”
他看着前方,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前面路口刚换红灯,车子徐徐停下。
“你喜欢他吗?”
“我还行,挺好的。”翟芳汝侧过脸,微微一笑。
当时的她还真不懂华建。觉得听他歌的人都比较成熟,因为周就是一个成熟已婚好男人嘛!
“平时喜欢什么运动?”
“哦,我这人比较懒,偶尔去健身房跳跳操、学学瑜珈。”
“喜欢打羽毛球吗?”
“还可以。我基本什么球类都不会,羽毛球还算好的。”
“喜欢唱歌吗?”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卡拉OK?”
“喜欢呀。我也算麦霸了。”
“那么厉害!”他瞅了她一眼,“哪天一起去唱?”
“好呀!”
他笑了笑,踩油门,提档位,车似箭一般飞驰。
“这是手动档?”她注意到,他一直不停拨动左侧的棍棍。
“对。我不喜欢自动档,手动才叫开车。”
“你的车开得很不错。”
“还行吧。”他明显有些得意。“都是练出来的。平时没事就开我爸的车到处跑。反正单位报销油费。”
到了红领小学,范俊将车停在路边,转头对她说:“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你几点考完?”
“下午还有一场,要4点才结束。”
“那我4点来接你。”
“不用,不用。”
翟芳汝连连摆手。好好的一个周六,让人家当一天的司机,多不合适呀!
“没事。你进去考试,我四点过来。”
她欲言又止,看看他,想了想,“好吧。”
上午考现代汉语还算顺利,下午两点文学概论。不知是题目较难,还是复习不够好,反正答题有点发虚。
三点五十分,课桌下紫色“火柴盒”震动一下。她赶紧粗线条查一遍试卷,翻看腕表,只剩6分钟。干脆交卷。
校门口对面,银色三凌吉普已趴在路边。忽然,翟芳汝有种说不出的轻快!也许是考完两门,也许是考完后,有人在等自己。
车上,她明显话多了,挑了一些幼儿园的趣事说给他听。
“看来,你今天考得不错?”
“一般般吧。”
翟芳汝笑了笑,“主要是今天考了两门,没事了。”
“明天呢?”
“明天上午还有一门。”
“我明天还是六点半来接你。”
“啊?”她不由睁大眼睛,“这个,实在太……”
“没事。”
还没等她说完,范俊轻轻一句带过。
翟芳汝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连当两天司机,周六日全搭上,在她看来,真有点麻烦别人了!
平日,上完一天班,浑身累得快散架。迈出幼儿园大门,看着女老师们一个个给老公接走……她总有一种置身事外,于己无关的淡漠。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虽然独来独往,但用心去享受,便如风一般的自由自在。
周华建低而瞭亮的歌声又充满了车厢,两人一时无语。
范俊慢慢加速,车子不知不觉疾驰而去,直到他将车停在培训大厦路旁,翟芳汝才回过神来。
眼中有几分犹豫,看了看他,垂眸,“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