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受伤的右臂,“来,慢慢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能走吗?”
他借着我手臂的力量,尝试站起来,但左臂的剧痛和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带来的麻木让他趔趄了一下。我赶紧稳住他,让他大部分重量靠在我身上。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寒冷,还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我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他带离了这个混乱、黑暗的房间。锁上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刚逃离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将他安顿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车内灯光下,他眼部的细节更加清晰:长期发炎导致的睫毛稀疏,右眼那持续细微震颤的眼皮,以及左眼眼睑缝合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色疤痕。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他承受的磨难。
“我先带你去我们医院急诊,处理一下手臂,检查有没有其他问题。”我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
他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刚才……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我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
“不会的,”我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联系我了,我就在。”
车子汇入深夜依旧零星有车流淌的街道,向着医院的方向驶去。我知道,今晚需要处理的,不仅仅是他手臂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