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茗推门走进会议室时,蔺瑾嗣正坐在主位,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穿着十分简洁,只是白衬衫和领带,头发乱糟糟的,带着奔波的疲惫。孟汐还是以熟悉的刑警服装坐在他旁边,对上刚来的上官茗的目光时,递给她一个带着宽慰意味的眼神。许晨穿着家居常服安静地坐在另一侧,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而穿着卫衣的沦,并没有出现。
“茗子来了,坐吧。”蔺瑾嗣抬了抬眼,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压力,“沦的情况,孟汐已经简单解释过——他暂时还在警局拘留室,由专人看管,相对安全。在讨论如何处理他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厘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上官茗:“关于昨天在邪教据点发现的那个发绳,以及它可能意味着的联系。”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严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抱歉抱歉!我来晚了,路上堵车……”他话没说完,房间里异样的低气压让他瞬间噤声。于是严英小心翼翼地溜到挚友许晨旁边的空位坐下,用口型无声地问许晨:“怎么了?”
许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吵。
孟汐忍不住开口:“瑾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茗子她怎么可能……”
蔺瑾嗣抬手制止了孟汐的话,从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真空密封袋,轻轻放在桌子中央。里面正是那个在灯塔据点发现的、略显陈旧的黄色梅花发绳。
“上官,”蔺瑾嗣语气十分陌生,“这个发绳,我昨天已经解释了……完全一致。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上官茗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倔强的神色更重。她没有惊慌,反而异常冷静地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拿出了一个东西——和手腕上同款的黄色梅花发绳。
“蔺所长……”上官茗的声音带着颤抖,“是,这种梅花造型的发绳是我弟弟中考前买来送我的款式,送了我三个,我用两个当发饰,还有一个有时戴手腕,是为了记住他……”
她将自己手腕的发绳和真空袋里的发绳并排放在一起,指向细节:“请你仔细看,蔺所。这个旧发绳的颜色比我这个新的要暗沉很多,花瓣边缘有磨损——这明显是使用过一段时间的样子。而我除了那常用的三个都在这里,可没别的旧发绳,所以这不可能是我的……”
接着,她拿出手机,快速点开几个购物APP的界面,搜索“梅花发绳”,瞬间出现好多个同款或类似款式的商品链接,价格从几毛钱到几十块不等,销量惊人。
“这种发绳,在全国各地的小商品市场都有大量销售!为什么一定是我……?”上官茗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爸妈因他们而被烧死,我弟弟被他们诱骗失踪,我的人生被他们毁得一干二净!我比任何人都恨他们……你竟然怀疑我?!”
她几乎是失声,只为了不让平静的氛围被打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孟汐心疼地看着上官茗,想说什么,但被蔺瑾嗣抬手阻止。严英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许晨思索着上官茗拿出的证据和激动的反应,眼神中的疑虑渐渐消散,转而若有所思地看向蔺瑾嗣。
蔺瑾嗣并没有因为上官茗的情绪激动和初步举证就立刻放弃质疑。他盯着上官茗,继续抛出他的疑虑,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上官,你很有说服力,我承认。但查案不能只看物证,更要看逻辑链和可能性。”他顿了顿,逐一列出他的疑点。
“第一,时间点。在那个邪教据点,以及你弟弟上官荀的失踪时间,那这个发绳大概率是你弟的……但是他失踪了九年,这个发绳还没有破旧到那个程度。”
“第二,关联性。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对你和上官荀有特殊意义的发绳,出现在邪教的据点?邪教的内部好似没有女性——上官荀不会用到那种东西吧?这个发绳却好像是常被用才会如此破旧。”
“第三,动机假设。你也有和邪教打交道的原因,你对你弟的思念,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他们把这个当成诱饵……”
蔺瑾嗣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上官茗紧绷的神经。他并非胡搅蛮缠,而只是合理的怀疑。
但上官茗没有害怕。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同样冷静、甚至更冷静的态度来回应,她知道,只有绝对客观的理论才能洗清嫌疑。
“蔺所长,请允许我逐一反驳……”上官茗的声音依旧颤抖,但逻辑清晰起来。
“关于破旧程度,这种发绳,在好好照顾或者从不使用时,都可以有这样看似崭新的程度。你看我的发绳,同样是九年前的,是不是很新……”
“关于关联,首先我得承认,我的弟弟,他可能会用到这种发绳,所以……是他的,我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