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病发的疼痛,而是源于心底最深处的、混杂着无尽心疼、歉疚与深刻爱怜的悸痛。
白蔹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的认知里,储相夷永远是那个隐忍的、克制的、将一切情绪深埋的师兄。如此直白地表达内心的感受,尤其是这样带着疼惜和爱意的话语,几乎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白蔹整个人都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潮湿的手紧紧握住,酸涩、甜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潮,鼻尖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失控的情绪,声音哽咽地反驳:“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他用力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时,眼底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异常明亮和坚定的光芒,凝视着储相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只要能换你平安回来,站在我身边,无论做什么,都值得。我这里……”
他也学着储相夷的样子,抬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跳的位置,唇角扬起一个带着泪意的、无比灿烂的笑容,“只觉得,满满当当的,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他的话语直白而炽热,像一团火,瞬间将储相夷那颗被冰封太久的心,熨帖得滚烫。储相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和满足,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滞涩感仿佛被这炽热的情感彻底融化、冲散了。一股暖流自心田涌向四肢百骸,让他冰冷了太久的指尖都仿佛重新有了温度。
他苍白的脸上,极其缓慢地、却无比真实地,绽开了一个清浅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如同冰雪初融时第一缕破开云层的微光,却瞬间照亮了他整张病弱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了生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那只虚弱的手,轻轻覆在了白蔹按在胸口的手背上。
掌心相贴,一个微凉,一个温热。冰冷的指尖逐渐被对方的体温濡湿、温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甜蜜与安宁。窗外,是人间烟火的寻常声响;屋内,是历经生死考验后,愈发坚不可摧的深情。
过了一会儿,白蔹才依依不舍地抽出手,柔声道:“你乖乖躺着,我去煎药。等喝完了药,你要是还有精神,我……我把‘启明计划’临床试验申请的最终版材料拿给你看,有几个地方,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将未来的规划,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日常的关心中。
储相夷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轻轻带上房门,才缓缓闭上眼。唇角那抹清浅的弧度,却久久未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