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

    储相夷再次醒来时，感觉比昨晚好了许多，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已经消退。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依旧守在榻边、姿势几乎未变的白蔹。

    晨光中，白蔹的脸色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却依旧清澈、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守护。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储相夷看着白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坚持，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被这执着的光芒，凿开了一道裂缝。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一个人，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将他从既定的命运轨道上拉回来。

    他动了动被白蔹握了一夜、已经有些回暖的手，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白蔹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又红了。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在汲取力量。

    储相夷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发顶，心中百感交集。他抬起另一只虚弱无力的手，极其缓慢地，轻轻放在了白蔹的头上，像小时候安慰他那样，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是感谢，是歉疚，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晨光彻底照亮了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昨夜的危险似乎暂时过去，但阴影依旧笼罩。然而，在这片阴影之下，某种东西却变得更加坚固，那是两个人在绝望中相互依偎、彼此支撑的决心。

    守夜的人未曾离去，而黎明，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