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厨房烧水的声音,白蔹才猛地回过神。他迅速合上笔记本,收拾好桌面上散乱的打印资料,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通宵未眠。
他走出书房,储相夷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家居服,动作比平日里似乎轻快了些许。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白蔹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又熬夜了?”储相夷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语气里是不赞同的关切。
白蔹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吐司炉:“没有,起得早了点。”他避开储相夷审视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吐司片缓缓下降,“今天天气真好。”
储相夷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将煎好的鸡蛋装盘。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昨晚那个沉重的谈话和紧随其后的突破性发现,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
一种更加坦诚,也更具实质内容的同盟。
“今天有什么安排?”
储相夷将牛奶推到白蔹面前,状似随意地问道。
白蔹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感觉熨帖着胃部,也给了他开口的勇气:“我……可能需要回实验室几天。有些关键的实验需要我亲自盯着,设备也只有那边有。”
他没有提及“启明计划”,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先验证那个“KX-01”活性成分的提取和纯化方法,并初步测试其生物相容性。这些前期工作,必须在自己的实验室完成。
储相夷切煎蛋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深邃:“需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三五天,也可能一周。”白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我会尽快。”
储相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注意休息,别太拼。”他没有多问,只是将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拨到了白蔹的盘子里。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让白蔹心头一热,几乎要将计划和盘托出。但他忍住了,只是郑重地点头:“我知道。”
早餐后,白蔹简单收拾了行李。储相夷帮他拎着包送到医馆门口,清晨的街道上车辆行人还未喧嚣,只有偶尔几声鸟鸣。
“路上小心。”储相夷看着他,清晨的阳光下,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生气,“到了发个消息。”
“嗯。”白蔹应着,目光落在储相夷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然后迅速上前一步,极快极轻地抱了储相夷一下。
那是一个短暂得如同错觉的拥抱,一触即分。白蔹甚至没敢去看储相夷的表情,拎起行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走向街角,耳根烧得厉害。
储相夷僵在原地,直到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回过神来。怀中似乎还残留着白蔹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点实验室气息的味道,以及那瞬间贴近的、温热的体温。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刚才被触碰到的衣襟,那里仿佛还带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暖意。
良久,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慢慢走回了医馆。唇角,却几不可察地牵起了一个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白蔹一路心跳如鼓,直到坐上车,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耳朵,忍不住笑了。这种感觉,既忐忑又甜蜜,像偷尝了禁果的少年。
回到熟悉的大学实验室,白蔹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KX-01”——一种从储氏古籍《百草拾遗》残卷中发现的、名为“星见草”的罕见植物中可能存在的活性成分。
古籍中记载它“性微寒,味甘涩,有引药归经,安魂定魄之奇效”,恰好符合模型中“引导与稳定剂”的需求。
提取和鉴定过程并不顺利。
星见草样本稀少,提取流程繁琐,而且其有效成分极不稳定。白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泡在实验室,反复调整参数,比对数据。
杜明宇作为他的助手,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看着白蔹眼底浓重的青影和近乎偏执的专注,忍不住劝道:“白老师,您这样身体会垮掉的。要不先休息一下?”
白蔹头也不抬,目光紧紧盯着离心机:“没事,就差最后一步纯化了。”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储相夷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医馆后院那株白蔹花,在夕阳下静静绽放,花瓣上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