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我投入太多?那你知不知道,从我决定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投入了我的全部!”白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二十二年,储相夷,不是二十二天,也不是二十二个月!是八千多个日夜!我看着你独自承受病痛,看着你一次次把我推开,那种站在你世界之外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难道就不算投入吗?难道就不痛吗?”
他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滚烫。
储相夷被他眼中汹涌的泪水和话语里赤裸裸的痛楚震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看着白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痛苦与深情的眼睛,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理智和距离,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反手,用那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手指,紧紧握住了白蔹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别哭。”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另一只手抬起,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抚上白蔹湿润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泪水,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蜷缩,却又固执地停留,轻轻为他拭去泪痕。
这个动作,充满了珍视与难以言喻的心疼,是储相夷清醒时绝不可能做出的逾越。
这声“别哭”,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白蔹的泪水流得更凶,他猛地向前,将额头抵在储相夷的额头上,两人呼吸交融,体温透过微凉的皮肤传递。
“师兄……”白蔹的声音带着泣音,哀求般低语,“别再推开我了……求你……”
这声“求你”,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储相夷所有的防线。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感。
他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他微微偏过头,冰凉的、带着淡淡药香和牛奶余味的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轻轻地、试探地,覆上了白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温热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灯光柔和,电脑屏幕的光依旧亮着,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唇瓣相贴处传来的、细微而清晰的战栗。
这个吻,并不激烈,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和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储相夷的唇很凉,很软,像一片落入掌心的雪花。白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隐藏在僵硬之下、汹涌澎湃却不敢宣泄的情感。
白蔹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他等了太久,盼了太久,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巨大的冲击让他忘记了反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蜻蜓点水般、却重若千钧的触碰。
储相夷的吻一触即分,快得如同幻觉。
他迅速后退了半步,呼吸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里充满了惊惶、无措,以及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我谴责。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狼狈地别开脸,不敢再看白蔹。
白蔹却在他退开的瞬间,猛地清醒过来。他看着储相夷脸上那熟悉的、想要再次缩回壳里的神情,心中那股酸涩与不甘再次升腾,混合着方才那个吻带来的震撼与悸动,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捧住了储相夷试图躲避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储相夷,”他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神执拗得像要燃烧起来,“看着我。你刚才做了什么,你清楚,我也清楚。”
储相夷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濒死的蝶翼。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白蔹一字一句地说完,然后,他主动凑了上去,吻住了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
不同于方才的试探与克制,这个吻带着白蔹式的、不顾一切的炽热与占有。他生涩却坚定地加深了这个吻,仿佛要将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爱恋、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等待,都通过这个吻,烙印在对方的灵魂深处。
储相夷的身体彻底僵住,随后开始剧烈地颤抖。他想要推开,手抬到一半,却最终无力地垂下,转而紧紧攥住了白蔹针织衫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汲取唯一的力量源泉。
他闭着眼,任由白蔹近乎掠夺般地亲吻,感受着那陌生的、滚烫的、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气息将自己包围。冰封的心湖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冰层碎裂,底下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岩浆般喷涌而出。
这个吻,混杂着泪水的咸涩,牛奶的温甜,药香的清苦,以及一种破土而出的、绝望而甜美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白蔹才缓缓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