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听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为白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这一刻,他仿佛看见少年时的梦想正在绽放。

    讲解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白蔹走到储相夷面前,眼神闪躲:"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储相夷轻声说,"比你十四岁时写的第一个药方,进步很多。"

    白蔹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是他第一次独立开方,结果把剂量全算错了,差点闹出大事。

    "你还记得。"

    "都记得。"储相夷的目光温柔,"你第一次认错药材,第一次把脉,第一次针灸......"

    每一个第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共同度过的岁月,早已深深烙印在生命里。

    白蔹的眼圈微微发红。他引着储相夷走到一台仪器前:"我给你做个检查。"

    冰凉的电极贴在胸前,储相夷却只感受到白蔹指尖的温度。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心电波形,有些紊乱,但比想象中要好。

    "看来我的药有效。"白蔹轻声说。

    "是你有效。"储相夷脱口而出。

    两人都愣住了。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阳光缓缓移动,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师兄,"白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

    就在这时,杜明宇推门进来:"白老师,院长找您!"

    那一刻,储相夷分明看见白蔹眼中闪过的失望。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晚上,"他在白蔹耳边轻声说,"槐树下见。"

    白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医馆的路上,储相夷走得很慢。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他想起白蔹掌心的温度。那个从小跟着他的少年,如今已经能为他撑起一片天了。

    也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夜幕降临,储相夷再次来到槐树下。这次他带了一壶酒,两个酒杯。月光依旧明亮,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温柔。

    白蔹来的时候,看见石桌上的酒具,微微一怔:"师兄不是不饮酒吗?"

    "偶尔破例。"储相夷斟了两杯,"为你庆功。"

    酒是陈年的花雕,香气醇厚。白蔹接过酒杯,指尖轻轻擦过储相夷的手背。

    "小时候,"储相夷望着杯中的月影,"你总偷喝我父亲的药酒,每次都醉得东倒西歪。"

    白蔹笑了:"那时觉得,喝了酒就能像你一样稳重。"

    "现在呢?"

    "现在觉得,"白蔹注视着他的眼睛,"做自己就好。"

    月光下,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让储相夷无处可逃。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意,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土而出。

    "白蔹,"储相夷轻声唤他。

    一阵夜风吹过,槐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白蔹伸手接住一朵槐花,轻轻放在储相夷掌心。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储相夷很想问,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们并肩坐在槐树下,像小时候那样。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相依,再不分彼此。

    这一刻,岁月静好,仿佛时光从未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