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盛着太多他承受不起的情意。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储家世代传承的使命,想起那些深埋在血脉里的诅咒,想起那些历经反复试验却归于徒劳的脉案。
"够了。"他甩开白蔹的手,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蔹僵在原地,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储相夷不敢再看,转身走进风雪中。
雪下得更大了。储相夷独自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任凭雪花落满肩头。他想起白蔹小时候,每次被他责备后,都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那时他总会心软,去找他,哄他。
可是这次,他不能。
回到医馆,储相夷在书房里坐到天明。案头放着白蔹送来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打开瓷罐,指尖沾了些药膏,轻轻涂抹在生着冻疮的手上。
药膏很凉,却让他想起那个人的温度。
天快亮时,雪停了。储相夷推开窗,看见医馆门口站着个人。白蔹裹着单薄的外套,在雪地里站成了一尊雕塑。
看见他开窗,白蔹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师兄,我找到新的研究方向了。"
储相夷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他想起很多年前,白蔹也是这般站在雪地里,举着不及格的试卷对他说:"师兄,我下次一定会考好。"
这个傻子,永远学不会放弃。
"进来。"他终是心软了,"外面冷。"
白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他快步走进医馆,在门槛处绊了一下,储相夷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两人靠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储相夷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实验室气息,混合着风雪的味道。
"师兄,"白蔹轻声说,"我不会放弃的。"
储相夷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往屋里带了带,顺手关上了门。
窗外,朝阳初升,将雪地染成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