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平,不碍事。"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倒是这味黄连,剂量可以减三分。"
杜明宇认真地记着,忽然抬头笑道:"储大夫,您和白老师真是默契。他昨天也这么说,就是不敢确定。"
储相夷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写批注。阳光偶尔从云缝中漏出来,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林玉茗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酸楚。她想起小时候,白蔹总是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储相夷身后,两个人在药圃里一待就是一下午。储相夷教他认药材,他就仰着小脸认真地听,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可现在,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要借着第三个人传话。
杜明宇临走时,储相夷忽然叫住他:"等等。"他转身从里间取出一个食盒,正是先前林玉茗送来的那个,"这个...带给他。"
食盒里装着刚配好的药材,还有那个青瓷碗装着的冰糖雪梨。碗盖扣得严严实实,生怕漏了一丝热气。
杜明宇接过食盒,笑嘻嘻地说:"储大夫放心,我一定送到白老师手上。"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其实白老师就是嘴硬,他昨天还问我,医馆这几日病人多不多......"
雨又下大了,杜明宇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储相夷依然站在原地,望着门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许久没有动弹。
林玉茗轻声问:"既然知道他惦记,为什么还要这样?"
储相夷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天井里那株被雨水打湿的白蔹花上,花瓣在雨中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这过分的滋润。有些花,是经不起太多雨露的——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
徐伯从后院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相夷,刚才整理药材时发现,前日进的那批黄芪有些受潮了。"
储相夷猛地回过神:"严重吗?"
"我看了看,怕是会影响药效。"徐伯忧心忡忡地说,"这批黄芪是准备给王老爷子用的,他的方子耽误不得。"
储相夷立即起身:"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向后院,白大褂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林玉茗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储相夷像是在用这些琐碎的医馆事务,来填补某个看不见的空洞。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月光从云缝中漏出来,照在廊下那个青瓷碗上。碗里的冰糖雪梨已经凉了,晶莹的梨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而此时的白蔹,正对着杜明宇送来的食盒发呆。青瓷碗还带着淡淡的余温,像是某人小心翼翼的关心。他舀起一勺梨汤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化不开心头那股酸涩。
杜明宇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医馆的见闻:"储大夫今天脸色不太好,配药时一直按着胸口......"
白蔹的手猛地一颤,勺子在碗沿碰出清脆的声响。
"你说什么?"
窗外,月亮终于完全从云层后探出身来,清辉洒满人间。两个身处不同地方的人,望着同一轮明月,各自咽下满腹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