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住了。他跟上她的步伐,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绅士做派,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很晚了,我先开车送你回去。”
他们现在是同居的。
这一夜,公寓里安静得可怕。方芜直接抱了被子去了客房。
林殊淮躺在主卧宽敞的双人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方芜会突然如此不可理喻?她一直是那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从不会给他添任何麻烦。今天这是怎么了?毫无理由的分手?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一墙之隔的客房里,方芜睁着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脑海里,今天在林家别墅见到的温馨场景,与十年前那个同样让她自卑的下午,缓慢而残酷地重叠在一起。
那时,她是跟着苏晚一起去的。同样的水晶吊灯,同样光可鉴人的地板。她像个误入宫殿的灰姑娘,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不属于她的世界让她很不舒服,提出要提前离开,苏晚想去送她,林殊淮却拉着苏晚的手,语气是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亲昵和霸道:“别走嘛,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那场发生在别墅客厅里的、关于她是否该独自离开的、短暂而轻易的拉扯,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独自离开,从那个梦幻般的世界,回到自己破败、拥挤的家,看到父母劳累过度的面容,才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
今天,她以“准儿媳”的身份坐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审视和祝福,却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个手足无措、被轻易忽略的自己,正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多么讽刺。
他以为的崭新开始,对她而言,不过是往事的终极回响。而这一次,她不想再沉默着吃下那颗掺着玻璃渣的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