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不敢在没有酒精控制的情况下,与沈敬青对视、辩解,更别说替自己狡辩。
比起宫哲宇,沈敬青更像那个严父。
“说话。”
周围有人觉得不对劲了,逐渐停止了打闹,有几个脑子一热,懵着脑袋就想上前赶人,立马被身边的同伴拦了下来。
沈敬青这幅皮囊一看就让人走不动道。可惜,当他那双眼一睨过来,管你是十八岁妙龄少女还是八十岁老太,都会立马扭头跑得比赤兔马还快。
他哥不喜欢女的,更不喜欢男的。钱权都不在意,内心寡淡地跟出家人没什么两样,要不是在沈翊霄的事情上他会认真点,内心无挂无念,哪天真出家当和尚了,沈翊霄都不意外。
“对不起......”沈翊霄上下唇一碰,语气放得很轻,再加上嗓子沙哑,说出口变了味道。他是道歉的那个,说得像是沈敬青逼他干这件事后反咬一口怪罪他一样。
兄弟两样貌个顶个出色,沈翊霄眼尾微垂,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样子惹人心疼。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再对他说重话——除了一手带大他的沈敬青。
“我记得我没教过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是谁教你的?”沈敬青眼神凝滞,脸色更冷,“如果不是你班主任直接找到郑庆波家里,你还要和他瞒我多久?沈翊霄,你是真的没人管了是吗?”
沈翊霄轻轻打着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块月牙状的印子。
完了,沈翊霄心说,郑庆波多半也迫于沈敬青‘淫威’之下把底裤都交代干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将错就错,顺水推舟。
在沈敬青眼皮子底下撒谎不是件容易的事,上辈子沈翊霄就不敢,一直都是直白来直白去,这不,直来直去,对于他哥感情这件事上也不撒谎,第二天他哥就死了。
沈翊霄克制住紊乱的呼吸,压制着自己悸动的心跳,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真诚点。他不敢抬眼去和沈敬青对视,他知道,只需要一眼他所有的伪装都会在他哥沉默地注视下溃不成军。
“没人,是我自己学坏了。”
和上辈子一样。
他嗓子暗哑,发声时像沙砾在摩擦着喉咙柔软的内壁。沈敬青依然不声不响,沉默地注视着他,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但下一句话,让沈敬青垂落在身侧的手一僵。
沈翊霄不想重蹈覆辙,他这辈子只要沈敬青好好活着,作为他的哥哥,好好活着。去他的狗屁感情,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还是藏着就好了,也得给他们沈家留个后。
抱着绝对不能再重蹈上辈子所有覆辙的想法,一股强烈的使命感骤然涌上心头,沈翊霄连带着说话都微微有了点底气:“我也没想瞒着你,想等稳定一点再跟你说,哥......”
他突然的开口让沈敬青呼吸一滞。
“我喜欢他。”
“......”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血缘关系,沈翊霄下意识觉得这句话出口后,周遭温度速降。这种无名的恐惧也有几年没感受过了,他有些迟钝地抬起眼帘,还没对上他哥的视线,就又听见沈敬青开口。
“你说什么?”
语气更僵。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对于小辈不成器和犯错事的一种气恼,现在已经丝毫不克制自己的怒意。
沈翊霄怔怔地望着他。
他从没想到沈敬青原来这么恶心同性恋。
其实这也好,给了他足够的勇气说服自己,不要再去靠近沈敬青。
沈敬青死后,他三年过得浑浑噩噩,像是一并把他的魂带走了。他哥就是他的恶果,只要抛掉了,就一身轻松了。
沈翊霄在心里劝告自己,全然忽视了沈敬青几乎蒙蔽了眼的无名怒意。
他轻声对着沈敬青说:“我喜欢他,我喜欢陈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