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途初启
    穆长老筑基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云芷肩头。她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丹田内的混沌气旋都为之微微一滞。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一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能承认古镜的存在,那是她最大的秘密和依仗。但完全否认,以穆长老的眼力,绝无可能蒙混过关。

    电光火石间,她心念急转,猛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冤枉的倔强与豁出去的决然,声音因威压而带着些许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长老明鉴!弟子……弟子确实资质平庸,灵力微薄!但弟子对灵气感知,似乎……似乎天生比常人敏锐些许!照料此莲时,弟子能隐约‘感觉’到其根茎处水火灵气冲突的节点,便尝试以自身灵力为引,如同……如同疏导淤塞的溪流,引导那冲突最为剧烈的几处灵气稍作偏移,使其不再针锋相对……弟子不知此法对错,只是凭感觉胡乱尝试,绝无他意,更无任何阴私手段!若长老不信,弟子……弟子愿受任何查探!”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她确实依靠古镜的感应和对能量冲突的理解,找到了平衡点;假的部分是她将功劳归于模糊的“感知天赋”和“疏导”这种听起来合理却难以验证的操作上。同时,她主动提出接受查探,更是以退为进,显得心中坦荡。

    穆长老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她的神魂。云芷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唯有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灵植都仿佛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停止了摇曳。

    许久,穆长老周身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他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感知敏锐?疏导灵气?哼,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修真界确有一些人,天生灵觉异于常人。”

    他踱步到那株水火并蒂莲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红蓝交织的花瓣,感受着其中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和谐韵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罢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云芷,目光中的审视却并未减少,“既然你自称感知敏锐,那老夫便考考你。”

    他随手从旁边的药圃中摄来三株形态相似、却气息迥异的灵草,掷于云芷面前。“说说看,这三株‘清心草’,药性有何细微差别?限你十息之内回答。”

    云芷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她不敢怠慢,立刻凝神感知。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仔细观察,实则神识已借助怀中古镜的玄妙感应,细细探查着三株清心草最本源的气息波动。

    一株气息中正平和,是标准的清心宁神之效;一株则带有一丝极淡的辛辣,药性更偏向驱散心魔杂念,却稍显霸道;最后一株,气息竟隐含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回韵,其宁神效果更为绵长持久,似有滋养神魂之效。

    “回长老,”云芷不敢耽搁,立刻开口,声音清晰,“左侧这株,药性中正,标准清心;中间这株,内蕴一丝‘破障藤’的辛辣之气,驱散之力更强,但恐伤及神魂根本;右侧这株……弟子感觉其气息绵长甘润,似受旁边那株‘养神花’花粉影响,清心之余,更有微弱的滋养之效。”

    她语速不快,却将三株看似相同的清心草最细微的差别,精准无误地指了出来!

    穆长老眼中精光再次一闪,这次是真正的惊讶。右侧那株清心草的变异极其隐晦,连许多内门弟子都难以察觉,这丫头竟能一语道破!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严厉之色渐渐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看来,你这份‘感知’,倒非虚言。”

    他挥了挥手,那三株清心草飞回原处。“从明日起,你照料完药圃后,可来丹房偏殿,观摩老夫处理药材。只许看,不许问,更不许动。”

    云芷心中狂喜!观摩穆长老亲自处理药材!这可是无数丹房弟子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她强压激动,深深一礼:“弟子遵命!多谢长老!”

    穆长老不再多言,转身踱回木屋深处,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危机暂解,机遇降临。

    云芷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平复心绪。她知道,自己刚刚在钢丝上走了一遭。穆长老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但那精准的“感知”能力,无疑引起了这位炼丹长老极大的兴趣。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云芷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白日细心照料药圃,尤其是那株水火并蒂莲,在她的“平衡”道韵持续滋养下,长势愈发喜人,红蓝双花交相辉映,甚至隐隐有融合之势。晚上,她则准时前往丹房偏殿。

    穆长老处理药材的手法,堪称艺术。无论是狂暴的兽血,还是剧毒的灵草,在他手中都变得温顺无比,杂质被精准剥离,精华被完美保留。云芷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一切。她不敢动用神识,只凭双眼和古镜那玄妙的被动感应,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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