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如数家珍,当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听着听着,施止忽而听见了熟人的名字。
“元侍郎家那个叫元月的小姐,被她父亲指婚给了大理寺丞。这京中谁人不知他家妻妾成群,更别谈他已经年近不惑。这元侍郎当真是心狠的。”
施止顿了片刻,轻嗤一声。
因为要被自己的父亲往火坑里推,所以这位元小姐剑走偏锋,想要攀上景王世子的高枝。可是因为他已有心上人,兼之她不敢得罪丞相府,所以就利用端阳郡主来对施绾下手。
如此一来,施绾与景王府必生嫌隙。
实在是愚蠢。哪怕她选择找人暗杀大理寺丞,施止都会夸她一句好魄力。
事实上,她大可凭借那点亲缘求王妃照拂,可惜选错了路。
施止微笑着,她什么都没有多说,只继续听下去。
逸事讲完,黄维超开始讲裴昭在战场上的故事。裴昭的威名不如老侯爷那样深入人心,对于他,世人说的更多是赞他天纵英才,对其反而少了几分敬畏之心。
施止原本对于裴昭的事不怎么感兴趣,直到管家说到了裴昭大败平陵一战,施止才打起了精神。
——这是一场迫使裴昭得胜后归京避风头的大战。
那时临近年关,京城尚且下着鹅毛大雪,边疆自然是更冷些。凄厉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战士的脸颊,冻得人们直掏羊粪用来取暖。
皇帝对于戍边的军队一向大方,边疆不缺粮食,可是冻死的人只多不少。
相比之下,平陵富庶,士兵吃饱穿暖,入秋时就趁着天冷再次总攻。裴昭与对方主将胶着良久,双方难分胜负。
这一战的转折点是裴昭带队潜入敌方,烧了他们的粮仓。
诚然,平陵富庶,军饷只多不少,但是经历了这场大火,平陵军的方向乱了。大雪掩盖了山原间的路,粮食很难送进来,以至于平陵将士们有足足三天只有草根吃。
士兵们乱了,军心不稳,赢面就大了。
“侯爷领着一队人去烧粮仓?他可是主帅,要是不小心被抓了怎么办?”
施止很是震惊。
黄维超摸着他稀疏的胡子笑笑:“侯爷的作战风格历来如此,怕是改不了了。说起来,施大小姐可知,侯爷看着那窜起来的大火时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施止思考片刻,猜:“侯爷应当很是开心。”
黄维超笑起来:“侯爷啊是在想,边疆的冬天,原来也能这么热。”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显现出十足的傲慢,叫施止不免心惊。
——以敌军万石粮,换我燎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