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苍觫。
苍觫寻着气味找到这里,刚好撞见这危急的一幕,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拎起裴牧舟就往身后扔。
可怜他身后的黎乐,还没看清里面什么情况,就先被一大坨人形物体乌云罩顶,躲也来不及了,只好伸手去接。
但黎乐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没接住人不说,连她自己也被连带着一起滚到地上。
裴牧舟维持着仰面朝天的姿势,忽听耳畔响起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这才意识到有人快被他压扁了,连忙翻身从黎乐身上滚下去。
被迫成了“肉垫”的黎乐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压出去了。
再说苍觫那边,他的突然出现让邪修动作一顿。
如此快的速度,按理来说只有玄品以上的高手才能做到,但从苍觫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内力的波动。
邪修一时摸不清来人的实力,于是收回手不敢贸然行动。
“竟然能识破我的障眼法找到这儿来。”他死死盯住苍觫,“倒是让人意外。”
“小把戏而已。”苍觫淡淡道。
他倒不是挑衅,而是障眼法这种东西在他这里真没什么用。
邪修闻言面色微沉:“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霎时冷了几分。
苍觫的表情似乎无甚变化,还是那样看不出喜怒的冷若冰霜,但细看之下,会发现这冰霜之下正酝酿着一场排山倒海的波涛。他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独属于上古神族——龙族的威压从周身散发出来,以不可阻挡之势压向男人。
邪修与他对视,从这双寒冰似的眼里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戾气。
邪修修炼邪功多年,对这样的眼神很是熟悉——这是嗜血的信号。
不释放内力,却有这般强大的气场,以及令人发怵的压迫感……
鬼男人心中惊骇,难不成——此人年纪轻轻,武功竟已经达到天品境界,能够隐藏内力了?!
邪修暗道不好,心中开始思忖该如何脱身。
以他现在的功力,刚才用符咒耍他的傻小子那样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再来十个也照样是送上门的血包,但若是对上眼前这个天品的高手,那他实在是没有几分胜算。
魔教之人大多惜命,见势不妙就开溜,正如他们那见不得人的功法。
洞穴中充斥着极强的压迫,苍觫眼中寒光一闪:“就凭你?”
让他留下……
他已经被封印了百年,如今冲破封印,便再也没有人能让他留下。任何人都不行。
一个小小的凡人,竟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纵使他功力被压制,但捏死一个这样的,也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呵,不自量力。
一时间,苍觫杀意毕露,他也不顾自己功力还被封着,一心只想撕碎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一连三次强行运功,有多困难自不必说,但苍觫却硬生生抵挡住了那道看不见的压制,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冲那邪修而去,宛如一把黑色的利刃。
那邪修见状自知不敌,并不和他硬碰硬,转身就跑。
苍觫以手为刃,五指划破空气,一道狠戾的剑气便冲向那邪修。
邪修堪堪避开,手臂被划开几道长口,乌黑的血洒到地上。
封印的压制比方才更强了几分,压得苍觫头疼欲裂,但此时他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在乎什么压制不压制,又要再次劈向邪修。
裴牧舟和黎乐在旁边目睹了苍觫出手,一开始还为之惊叹,直呼厉害,但这时渐渐觉出些不对来——那分明是即将被反噬的迹象!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练功时走火入魔、以外力强行提升功力,或是别的一些原因,都可能会引起反噬,而一旦被反噬,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功力尽废,重则命丧当场。
裴牧舟立即大喊道:“龙兄快停下!”
然而苍觫哪里还听得见他的声音。
情况紧急,裴牧舟正欲上前拉住苍觫,却被黎乐拦下:“你不要命了!现在过去会被误伤的!”
“可我总不能看着他被反噬吧?”
“拿着,”
黎乐把一个小纸包塞到裴牧舟手中,正是方才黎乐从苍觫那里拿回来的迷药,没用完,剩了一些,“刚才来找你的路上我改进了一下,这次绝对能迷倒他。”
裴牧舟一愣,简短地道声“多谢”,立刻拔腿冲了出去。
黎乐默默在心中的小账本上又记了一笔。
那邪修拖着受伤的胳膊跑到石壁前,面对紧追上来的苍觫无路可退。苍觫冷眼看着他做最后的困兽之争,掌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