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乐仍死盯着苍觫,片刻后缓和了语气,对里面的人说道:“没事小金。”接着又低声对苍觫示意:“进来。”
小破观的后厅比前厅稍微小一些,一侧的地上铺了些稻草和破布,昏过去的裴牧舟躺在上面,旁边是一个瘦弱的少年。
少年好奇地盯着裴牧舟看了会儿,抬起头来:“黎姐姐,这人怎么还不醒?”
“谁知道呢,许是死了吧。”
闻言,手里拿着包迷药闻个不停的苍觫一下看了过去。
黎乐被他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赶紧又说道:“别看了人没事,一点迷药而已,哪儿那么容易死啊。”
苍觫于是收回眼神,低下头继续品鉴手里的迷药。
“来小金,喝药。”
黎乐端起一只缺口碗,向草垫走过去,走到裴牧舟旁边时,嫌他挡路,一抬脚把人踢到了一旁。
这个叫小金的少年伸手扶住裴牧舟,无奈地看向黎乐:“黎姐姐,你别把人踢坏了。”
“别管他,快把药喝了。”
裴牧舟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有点熟悉,然后他脑子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一步做出了行动——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他突然诈尸,让黎乐措不及防,“啪”的一声,手中的碗被撞到地上,碎成了好几瓣,里面的汤药全都洒到了草垫上。
而罪魁祸首还在那里——“别跑!我的玉佩!”
这一碗药对黎乐和小金来说可不便宜,这小小一碗药的钱,能抵他们好几天的口粮。
黎乐顿时就要炸了,小金赶紧拉住她。
“没事的,没事的黎姐姐!”
“小金你让开!我今天非揍他不可!”
一睁眼就是这场面,裴牧舟来不及搞清状况,吓得连忙跳开,离黎乐远远的。他一眼看到屋里的苍觫,赶紧喊道:“龙兄救我!”
好一阵鸡飞狗跳,黎乐来势汹汹,裴牧舟上蹿下跳,围绕着苍觫你追我赶,还有个小金在旁边一边咳嗽一边劝架。
半晌,两人都累得不行,暂时休战。
“所以,你是为了给你弟弟治病才走上歧途的?”裴牧舟躲在苍觫后面,探头问道。
他差不多搞清现在什么情况了,但鉴于黎乐之前的诈骗行为,还是没有立即放下警惕。
黎乐仿佛被他给戳了一下,再次暴跳:“什么走上歧途!你给我好好说话!”说着伸手就要逮人。
裴牧舟赶紧往后躲:“我又没说错!”
眼看又来劲了,苍觫夹在中间被两个人拉来扯去,终于忍无可忍,他微闭上眼,红黑色的结晶自脖子处缓缓蔓延开来,周身散发出低气压,不断扩散,扩散,然后……
“让开!”
黎乐一挥手,苍觫被她推了个趔趄,脸上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无事发生?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心想一定是被封印太久,生疏了。
于是他再次闭上眼,集中精神运作体内的力量,然而试了半天却依然什么都使不出来。
这下苍觫傻眼了,他的力量呢?他那么强那么深厚的力量呢?什么苍龙吐息,什么无敌绝命龙爪……都没了?!
莫非,也许,难道是——他龙出来了,力量还被封着?!
苍觫开始怀疑龙生,身旁两个祖宗却消停了。黎乐把苍觫挥开,却并没有对裴牧舟做什么,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裴牧舟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手里的东西不正是自己的玉佩嘛。
“好啊,果然是你。”裴牧舟生怕玉佩又被人抢走似的,紧紧地捂住,“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小偷。”
“怎么,又要抓我报官?”
还未等裴牧舟开口,小金先急了:“黎姐姐是因为我才这样的,都是我的错,您别抓黎姐姐,抓我吧,抓我!”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小金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黎乐赶紧过去扶住他,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黎姐姐,我咳咳、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黎乐此刻又心疼又恨自己无能为力。小金虽然不是她的亲弟弟,但她和小金一样都是孤儿,从小便在同一条街上要饭,那时候小金的哥哥还在,小金的哥哥年纪比较大,她和别的小乞丐总是“万金哥万金哥”地叫。
想到万金哥,黎乐更自责了。万金哥从前很照顾她,有吃的总是先给她和小金吃,把她当亲妹妹。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万金哥突然失踪,然后紧接着,一帮自称是“债主”的人找到小金,说要抓他去抵债。
黎乐知道万金哥是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但到处都没有万金哥的消息,黎乐只好带着小金东躲西藏。
如今小金病得这样重,是她没有替万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