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岘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着,忽然瞥见姜执手腕上沾了点草屑,伸手就去拍,指尖擦过对方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周岘飞快地收回手,假装看远处的云彩,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宋时不知何时去买了创可贴,递给姜执时,目光在周岘泛红的脚踝上停了停:“韧带没伤到,冰敷一下就好。”
“还是宋时靠谱。”周岘哼唧着,被姜执摁着坐好,乖乖把脚伸到树荫下。
林遗凑过去看,忽然笑出声:“周岘,你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你管。”周岘瞪她,却在姜执转身去买冰袋时,偷偷拽了拽林遗的衣角,压低声音,“喂,你看姜执是不是对我特别好?”
林遗挑眉:“是对你的脚踝特别好。”
周岘刚要反驳,就见姜执拿着冰袋回来,用自己的手帕裹着敷在他脚踝上,动作仔细得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周岘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耳朵尖越来越红。
宋时忽然碰了碰林遗的胳膊,指着她的单词本:“这个词记错了。”他俯身过来,指尖点在“serendipity”上...
的清爽,“不是单纯的‘巧合’。”
林遗的耳尖腾地红了,指尖无意识地在单词本上划着圈,不敢抬头看他:“知道了,学霸就是学霸,记个单词都这么多讲究。”
宋时没接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过来。上面不是公式也不是定理,而是用铅笔淡淡画着的篮球场速写——周岘跳起来投篮的样子有点傻气,姜执盖帽时的侧脸线条利落,连场边自己抱着单词本皱眉的模样,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画的?”林遗惊讶地抬头,撞进他带着浅笑意的眼睛里。
“刚才。”宋时收回笔记本,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觉得……很有意思。”
场上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姜执正扶着周岘慢慢站起来,动作小心得像捧着什么易碎品。周岘嘴里还在嘟囔“我自己能走”,身体却诚实地往对方身上靠了靠,肩膀时不时蹭到姜执的胳膊,像只故意撒娇的大型犬。
“走吧,”姜执的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送你回家。”
周岘眼睛一亮,立刻忘了脚踝的疼:“那冰汽水呢?”
“下次再请。”姜执无奈地看他一眼,半扶半搀着往场外走。
林遗收拾好单词本,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你说周岘是不是故意崴脚的?”
宋时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轻轻“嗯”了一声:“有可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姜执应该知道。”
林遗回头看他,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像盛着傍晚的霞光,温温柔柔的。她心里忽然一动,脚步慢了半拍:“那你呢?你刚才说的‘意外发现的美好’,是指什么?”
宋时的脚步也停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过来,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指尖:“比如……现在。”
林遗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过糖塞进嘴里,草莓的甜意漫开来,混着傍晚微凉的风,像把什么柔软的东西悄悄吹进了心里。
四个人慢慢往校门口走,周岘还在跟姜执讨价还价下次要喝哪种口味的冰汽水,姜执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他的脚踝上;林遗和宋时走在后面,谁都没说话,却总在脚步错开时,不经意地碰到对方的胳膊。
路过街角的报刊亭时,姜执忽然停下,买了份体育报递给周岘,封面上正是他喜欢的球星。周岘眼睛都亮了,忘了疼似的抢过来,指尖在封面上摸来摸去,嘴里不停念叨“谢谢姜执”,耳根却红得像被夕阳染过。
宋时则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温牛奶,递给林遗:“晚上别喝冰的。”
林遗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她看着宋时被夕阳镀成金色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篮球场,这声崴脚的哀嚎,甚至周岘那点小心思,都成了宋时说的“serendipity”——那些藏在寻常日子里的,不期而遇的美好。
走到岔路口时,周岘恋恋不舍地跟姜执告别,一步三回头,直到被姜执笑着推了一把“快回家”,才蹦蹦跳跳地往自家小区跑。
林遗和宋时往另一个方向走,路灯次第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宋时,”林遗忽然开口,“你说我们四个,会不会一直同班到毕业?”
宋时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星子:“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但至少现在是。”
林遗咬着草莓糖笑起来,牛奶的温热从手心传到心里。她忽然觉得,不管以后会不会一直同班,只要此刻身边有这些人,有这样的傍晚,就已经很好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