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校园并非总是旧琴房的与世隔绝,也并非总是别墅里的温暖二人世界。现实的棱角,总会不经意地显露出来。
临近期末,学业压力骤增。对于高三的江烬而言,这种压力更添了几分现实的重量。苏晏能感觉到,江烬虽然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琴房,但眉宇间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接电话的次数也明显增多,语气有时会变得冷硬而简短。
苏晏没有多问。他只是在那天江烬挂掉一个尤其让他不快的电话后,默默地将自己刚剥好的、温热的糖炒栗子递了过去。
江烬看着递到眼前的、散发着甜香的食物,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阴鸷瞬间消散,化作一片无奈的温柔。他接过栗子,指尖故意蹭过苏晏微凉的指尖,低声说:“没事,一点家里的破事。”
苏晏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重新坐回琴凳上,指尖流淌出一段舒缓而宁静的旋律,像无声的安抚。他知道,江烬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有些战场,他无法参与,但他可以在这里,用他的方式,给他一片宁静的港湾。
江烬靠在钢琴边,听着那温柔的琴声,嚼着香甜的栗子,心里那点因外界而起的焦躁,渐渐被抚平。他看着苏晏专注的侧影,心想,这就是他的净土,谁也不能破坏。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放学,苏晏独自一人去图书馆还书。穿过连接教学楼与图书馆的林荫道时,他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不是学校里那些畏惧江烬的学生,而是几个穿着社会气、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是个剃着青皮、脖颈上有纹身的男人,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苏晏。
“你就是苏晏?”青皮男叼着烟,语气轻佻。
苏晏心里一紧,抱紧了怀里的书,面上维持着镇定:“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旁边一个瘦子嬉皮笑脸地插话,“重要的是,你离江烬远点儿。”
苏晏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因为江烬。
“这好像不关你们的事。”苏晏的声音清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哟,还挺横?”青皮男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苏晏面前,烟味混杂着劣质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江烬是什么人?你这种只会弹钢琴的小白脸,跟他混在一起,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污言秽语夹杂着威胁,像冰冷的雨水砸在苏晏身上。他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警告你,识相的就自己滚远点,否则……”青皮男伸出手,似乎想去拍苏晏的脸。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苏晏的瞬间,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在几人身后响起:
“否则怎样?”
那几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江烬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降温。他手里拎着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一步步走过来,眼神阴鸷得吓人,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凶兽。
“烬、烬哥……”那几人显然认得江烬,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连说话都带了颤音。
江烬没理他们,目光直接落在被逼到墙角的苏晏身上。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江烬眼底的风暴瞬间升级为毁灭性的飓风。
他走到苏晏身边,伸出手,不是去碰那几个人,而是轻轻地将苏晏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挡住了他。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与保护的意味。
然后,他才转向那几个人,眼神冰冷如刀,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谁让你们来的?”
“没、没人……”青皮男结结巴巴地辩解,“我们就是……就是看他不顺眼……”
“看他不顺眼?”江烬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冰还冷,“我的的人,轮得到你们看顺不顺眼?”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那青皮男鼻尖对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致命的危险:“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有什么冲我来。再敢碰他一下,动他一根头发……”
江烬的目光扫过那几人,如同锋利的刀刃刮过他们的皮肤,“我保证,让你们后悔生出来。”
那几人吓得腿都软了,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跑了,速度快得像后面有厉鬼索命。
直到那几人消失在视线里,江烬周身那骇人的戾气才缓缓收敛。他转过身,双手握住苏晏的肩膀,低头仔细查看他的脸色,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温柔:
“没事吧?他们有没有碰到你?”
苏晏看着他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猩红,和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