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与创可贴
的。江烬心想。和他打架时那种狠戾、暴躁的样子截然不同,也和学校里传闻的那个清冷孤僻的优等生形象,有些微妙的差别。这里的苏晏,是放松的,是沉浸的,是将所有情绪都倾注在指尖的。

    “你……”苏晏忽然停下了弹奏,转过身,看向江烬。他的目光落在江烬贴着创可贴的手臂上,又很快移开,落在他的脸上,“你的伤,还好吗?”

    江烬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更没想到他开口问的是这个。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贴着创可贴的手臂,扯了扯嘴角:“小伤,死不了。”

    典型的江烬式回答。

    苏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重新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按了几个单音,发出不成调的声响。

    “那些人……”苏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什么找你麻烦?”

    江烬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屑:“看我不爽呗。或者,是替哪个被我揍过的废物出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晏能感觉到这背后必然有着更复杂的缘由。但他没有继续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一样。

    “以后……”苏晏顿了顿,声音很轻,“小心一点。”

    江烬愣住了。他看着苏晏清瘦的背影,心里那股陌生的暖流又开始涌动。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说“小心一点”。别人要么是怕他,要么是恨他,要么是依附他。关心?这种奢侈的东西,他早已习惯不去奢望。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却并不尴尬。旧琴房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你……”这次是江烬先开口,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为什么不参加比赛了?”问完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可能触及了对方的禁区。

    苏晏放在琴键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甚至准备开口说“不想说就算了”。

    “我……”苏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弹不好了。”

    江烬皱起眉:“弹不好?我觉得你弹得……”他努力回想自己贫乏的词汇库,“……很厉害。”他只能用这种直白的词。

    苏晏摇了摇头,没有解释。那不是技术层面的“弹不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内心的障碍。当他试图在众人面前演奏时,那些目光会像针一样刺向他,让他无法呼吸,指尖僵硬,原本烂熟于心的乐章会变得支离破碎。

    江烬看着他骤然变得苍白的侧脸和紧绷的肩膀,心里莫名地一紧。他没有再问下去。

    “那就弹给我听。”他忽然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反正这里只有我。”

    苏晏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江烬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鼓励:“我不懂音乐,你说弹得好就是好,弹得不好就是不好。我就听着。”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有些霸道。却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动了苏晏心上那把沉重的锁。

    弹给他听吗?

    这个唯一听众,野蛮,直接,不懂乐章,不明乐理,却会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感谢,会沉默地守在门外,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而收到一盒创可贴。

    苏晏看着江烬。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肮脏的窗户,落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眼底那丝不常示人的、近乎温柔的耐心照得清晰可见。

    他缓缓转回身,面对着黑白琴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弹奏的不是练习曲,也不是那些著名的古典乐章。他弹的是一首流传很广的、温柔的流行歌曲的旋律。音符简单,情感却真挚。

    江烬靠在柜子上,安静地听着。他依然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次的琴声,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少了几分孤寂的清冷,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看着苏晏的背影,看着他随着演奏微微起伏的肩线,心里某个坚硬的部分,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柔软。

    当最后一个音符温柔地消散在空气中,苏晏轻轻合上了琴盖。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坐着。

    江烬也没有说话。

    暮色四合,杂物间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两人在昏暗中沉默着,却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喂,苏晏。”江烬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嗯?”

    “明天……”江烬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低沉,“我还能来听吗?”

    苏晏放在琴盖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他低下头,在江烬看不到的角度,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随你。”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裹了一层蜜糖。

    江烬也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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