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
静!再骂句给我试试,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他律师倒是很尽责,很快赶了过来。

    是宋锐。

    宋锐一瞅在场的人,尴尬地咳了声,客气道:“抱歉啊,王先生,你这案子我接不了。”

    ?

    男人又要骂,憋住了:“你就不怕我去你们律所投诉你?”

    宋锐坚持道:“你投诉我,我也不能接。”

    旁边的那位姐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骤然开口:“这位律师,请你接我的。”

    “我要告他——家暴。”

    女人撩起袖子,上面清晰可见的新伤旧痕,把刚刚在里面跟民警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他支持的球队输了比赛,就要拿酒瓶砸我,如果不是陈先生赶过来,今天我或许就会死在家里。”

    男人气急败坏:“你特么乱说什么?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打你?”

    女人红着眼,声音拔高:“你什么时候没有打过我?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陈蔓枝问她哥:“是这样吗?”

    陈潜很不耐烦:“没你的事,该回哪回哪去。”

    宋锐大致了解了情况,问陈蔓枝:“你哥需不需要我帮忙?”

    “那位女士可能更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情况比较棘手,家暴我没有处理过,我已经给她联系了律所比较有经验的一位前辈。”

    陈潜抬起头,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那位同事,真能帮到她?”

    宋锐点头:“非常厉害的一位女律师!在离婚家暴这方面,几乎没有失过手。”

    “能帮她离婚?”

    “是的。”

    “行,那你做我律师,跟我妹沟通。”

    陈蔓枝蹙了下眉:“你们说好了,你们自己聊就行,我还有事。”

    这几天,她得准备准备去北京,尽量早点过去,把租房的事情搞定。

    放心不下,但要走,她也不能在这停留。搁派出所又各种手续待了几个小时,筋疲力尽离开后,陈蔓枝还是找了个地方,请她哥和宋锐在某个家常饭馆吃了饭,把案子怎么办说清楚。

    她态度很坚定地说,这之后不会再有时间回来。

    才几个月过去,陈潜发现妹妹又有了新变化,处理事情更从容,也更成熟。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升级闯关,生长出更坚韧的姿态,不慌不忙的,眼神里有某种不可撼动的东西,是关于她的未来。

    他以前多少次推开,都没有这一次的眩晕感来得真实,陈潜清楚地知道,他和妹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种远,从来不是他要她不回来,她就不回来,而是陈蔓枝带着某种无可阻挡的姿势,要走到一条,即使她还愿意频频回头,也未必能看见他的阳光大道。

    人会被丢下,有时候不是对方要丢下你。

    是彼此的路决定的。

    得到谅解的宋锐,已经不再奢望什么,不想让她多心,公事公办的语气:“放心吧,你哥的事不严重,还是很好解决的。”

    陈蔓枝微笑:“那就麻烦宋律师了。”

    吃完饭,陈蔓枝私下给他哥,转了三万块。

    饭馆门口,几人要散场,街道不算宽,车辆不止。

    宋锐在一旁跟律所的同事打电话。

    陈潜就问她:“谁的钱?你男朋友的?”

    陈蔓枝没劲跟他恼,平静道:“我自己的钱。”

    “我不需要。”

    “真不要?你好像挺盼着那个姐姐离婚,追女孩子要舍得,那位姐姐挺不容易的,给她买点东西。”

    “我用你教?”

    下过雨,初夏的黄昏是粉色的,连带着女孩抬起的眼睛也被晕染成粉霞的颜色,陈潜借着傍晚的风,看清妹妹那双清澈、湿润的眼睛,让他想到第一次在妈妈的怀里看到妹妹,那双眼睛怎么这么大,像葡萄一样,大就算了,还比他亮,他很嫉妒,妈妈一定会因为这双眼睛,更爱妹妹,而不爱他,心里却想着,等明天去了学校,要告诉同学——

    他有妹妹了。

    最可爱的妹妹。

    “陈潜。”

    陈蔓枝叫他的名字,像小时候的妹妹,笑了笑,不是像,她从来没变过。

    “还要说什么?”

    “你说过要当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吧。”

    不是质问,只是确认。

    陈潜点了根烟,咬在嘴里,眼神望向别处:“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不要你当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

    得,有男朋友,也不在乎哥哥怎么样。

    陈蔓枝被烟味呛咳了声,抬起头,盯着他,嘴角忽然向下撇,眼底的那点湿润,洗去云霞的颜色,在变成雨滴落下来前,声音轻了点,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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