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这里的永恒景象。
凌绝苍穹地高度,造就了这里永不变化的景色。
不周山,其山高,不可攀;其山阔,不可量。
不周山底部,与中土大地相连,山体四周,东接巴山,北接秦岭,南接凉山,西接昆仑。
秦岭,凉山,其山之高,山之险,尚可登临。不周之山,设有结界,不可踏足,不可触碰。
不周有三峰,主峰高绝,世人未见。次峰约么同高,亦不可见。西北之峰,拦腰截断,人间隐约可见,其峰顶平整如台,为仙界会聚之所,曰,昆仑墟。
不周山下,中土之中心,一棵参天大树巍然耸立,其树无旁枝,十里方圆的主干直插云天。云天之中,拱圆的树冠仿若华盖,更似垂天之云,覆盖五十里,华荫中土中心。树冠与昆仑墟仙台连接,可通往来,神树,连接着仙界与人间。
中土中心,神树之下,是为中土中庭,中庭设有仙使,主持两界交流。
一百年前,轩辕黄帝,联合炎帝,大败蚩尤于涿鹿之野。而后,登神树,至仙台,谒天神,得神谕,授神使,启人族纪元,设庭中土,抚服四海。
至此,已越三代,人间安乐,天地祥和。
————
这一夜,不周山巅,万籁俱寂。天如墨盖,倒扣大地。山崖之下,半山之上,天与地的中间,是无垠云海,灰沉沉如同幕布,厚如棉被。云海的边际,渗着丝丝微光,自上而下的视角里,只有云海之下,得见天蓝。
青桐结束了这一天的观望,转身返回崖内,神色平静。
山崖面向中土,方圆约三十丈,为前山。山背在西,面向昆仑,为后山。
后山是众弟子悟道修身,日常歇息的场所。而前山,独属于大师兄青桐。
不周山顶无风无日,无水流,无空气,所有的弟子,皆是魂体,平移行动,灵识交流。众弟子们统一以白袍罩身,天衣无缝,仅仅在衣摆、袖口、衣领之处描画天蓝线条用作标识。
此刻弟子们日课结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师兄”,众弟子见到青桐行来,纷纷拱手作礼,传递问候。
青桐点点头,算作回应。正待继续往前返回居所之时。天穹色变,师尊元始来临,白须白发,五官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神情严肃。
法力闪烁,真气激荡之间,山崖上的众人停止了一切动作,垂首肃立。
“师尊。”众弟子问安。
“老师。”这是元始要求青桐独有的尊称。青桐自有记忆之始,就跟随在老师身边,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但每每见到老师,青桐还是会发自内心地震撼,丝毫不敢大意,由敬生畏。
“退下”元始天尊向众弟子吩咐道。众弟子退去,青桐站立在原地,恭敬待命。
元始示意青桐返回前山山崖,青桐又站到了那片一成不变地天幕旁边。
元始凝目注视着青桐,检视着这个弟子的一切。此刻的青桐,在老师的眼里是完全透明的,他的成长,他的经历,他的情绪、心灵……一切的一切,都在元始的引导之下。元始对青桐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有些许的诧异之处,总体无伤大雅。
元始收回审视的目光,只是静静地,单纯地看着这个孩子的背影,心中想起遥远的过去的一些场景,恍若相隔万万年。
良久,元始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青桐。”
大音希声,这山巅也不会有声音,老师的神识震撼着青桐的心灵。
青桐转身,面向老师,安静等候。
“明日,你前来山崖,以身投崖,以识化神,进入你的本体树干,催动成峰,高至此台。自明日始,履行天尊之责,伫立天地之间,守望人间下界,千万年。”
“……”青桐突然接到老师如此重大的指令,太过震撼,竟一时忘记回应称是。他虽然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老师的言简意赅,但这一次的事情未免太大。千万年,不算多,也不算少了,沧海桑田,千万年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物是人非。神届岁月飞梭,千年如瞬,只是,那日,与她似有话语未了,词不达意,总是遗憾。
“你在犹豫?”元始问道,声如惊雷。青桐不禁浑身一颤。
“遵命”青桐正色,垂首应道。
不管自己有何心思,想必,都瞒不过老师的神识吧……青桐心里想道。
老师的指令向来都是说一不二,毋庸置疑的,这次,也不例外。
天空中,元始的面容逐渐淡去,本就一片虚无的山崖,仿佛轻松了一点。
“…………”青桐回想,自己刚才没有犯错吧,一阵后怕和心虚。老师的威严太盛,虽然青桐从未承受过老师的怒火,也从未被老师责罚责备。但这天地间的生灵,存活或消亡,总像只在老师的一念之间。可能这就是至高神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