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都不知道谢周澍到没到,也就没有应声,班里最吵的地方闭麦就等同于整个班都安静了下来。
几乎是在赵佳展声音落下的那一秒,周焉从杨烨的八千字苦水心境小作文里抽离,闻言便看向他们那堆人,心里疑惑着这群人怎么开始讨论鲁迅了,但嘴比脑子快,隔空给赵佳展回了句:“你怎么讲起周树人了?”
她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后排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答案落下的瞬间,周焉好像看到了眼前一群人的脸一点一点地裂开,像是憋笑快要失败却又不得不死死憋住。同时,她余光一瞥,瞧见后门站了个人,她的视线措不及防地和刚要进来的谢周澍撞上。
沉默。
持久沉默。
那群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周焉的视线,一个个往后门看过去,再一个个撞上了谢周澍晦暗不明的凉薄视线。
众人:“……”
周焉觉得此刻的谢周澍是有点不太好糊弄的,他明明站在那什么都没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就足以把每个人心里的小九九都审视一遍,眼神里甚至带着“你们尽管往枪口上撞”的火药味,仿佛有人在下一秒敢笑出声他就会抄起手上的战旗撂倒在场的所有人。
周焉抿了抿唇,作为十分心虚的罪魁祸首,她没敢继续看谢周澍的眼睛,十分不自在地转过头,本想着逃过一劫,下一秒就听见了谢周澍吊儿郎当的声音:“往哪躲呢?”
周焉:“……”
本以为自己会迎来这位大少爷铺天盖地的嘲讽,没想到谢周澍说完那句话就慢慢走进来了,他走得慢,杨烨给他让座,他也如同往日那般坐下来,一切正常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杨烨秉持着和周焉的革命友谊,拍了拍谢周澍的肩膀,“你可不能对我们周焉有什么怨言啊,人家又没故意拿你的大名开玩笑!谁让你这名字跟周树人同音呢!”
闻言,谢周澍眉头微微一皱,眉眼间似乎藏了些不可控的情绪。
见他没回话,另一边的赵佳展也加入革命友谊大队:“人家周焉在讲鲁迅先生深明大义,为国捐躯,没扯上你,别生气了。”
谢周澍今天没穿校服,而是换上了深蓝色系的班服,整个人干净清爽,靠在椅背上倒是显得别有一番风味。他冷冷地扫了眼赵佳展和杨烨,说话的语气近乎无情:“我说我生气了吗?”
众人:“……”
周焉:“……”
好在谢周澍平时在班里的人缘好,大家也不会觉得他真的会跟周焉置气,所以没过一会儿班里又恢复了吵吵闹闹的状态,这期间赵佳展还顺走了谢周澍带过来的战旗。
周焉低头看着手机上刘世清给她发的方阵列队表和出场顺序,她心不在焉地落了一眼在谢周澍身上,只见他坐在那也没什么动作,低着头正在想着什么。
“谢周澍。”她轻轻地喊他。
谢周澍回神:“嗯?”
周焉的语气透着几分妥协的意味:“要不我给你道个歉吧,别气了。”
谢周澍凝视了她几秒,这次是真的气笑了,他双手环在身前,一副要跟她讲道理的架势,意有所指地开口:“你这姑娘怎么什么事都要往自己头上扣个屎盆子?”
周焉静静地听着,一时半会儿没答话。
“不过,连我位置都守不住,你这个同桌也挺失职的。”
这句话听上去倒是有种怪罪的意思,周焉脑海对应上的大概就是杨烨刚刚坐他椅子这事,不过这也不是一两次了,他平时不也挺乐得自在的。
周焉还是那般温和地开口:“那我下次提醒他们。”
谢周澍抬眼看向周焉,见她眉眼染上几分认真,不知为何,顿时没了和她争辩的兴致,只是敷衍地应了声“哦”。
周焉看了眼手机,琢磨着时间快差不多了,赖珍珍发信息委托她送个充电宝到舞蹈室,她去厕所换个礼服再过去舞蹈室也就刚好。想到这,周焉拎着一袋衣服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她刚要走人,就见旁边的谢周澍侧过头。
“去哪?”
“换衣服。”周焉垂眼。
谢周澍瞧见她身上的班服,了然地点点头,许是想到什么,他眼睛看向别处,声音听上去似乎和往日没什么不同:“运动会的项目安排看了没?”
本以为周焉会皱眉反问一句看这个干什么,但下一秒他听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看了,我下午要去看你比赛。”周焉像是回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赴一场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约定,说完,她没再停留,拿着手机去厕所换衣服。
谢周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他收回视线,似乎是昨晚睡不好,这会儿靠着椅背半仰着头,神情倦怠,本想歇一会儿,但不知为何脑子清醒得很,周焉的话像一个循环的圈牢牢地套在他身上。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