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头都不抬,“我没时间跟她一个十八线过不去,但确实有人想叫她过得不舒服。这个人我都没资格过问是谁,自己想想有多大的来头吧!”

    “你的新人,不简单呦。”

    能怎样不简单?

    樊玲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她不就是个偶然火了的素人老师?

    自己慧眼识珠看中了她,上门联系,没费劲就签到旗下。

    27岁、父母双亡、已婚已育,除了一张不俗的脸没有任何可利用价值。

    说难听点,金主都不包。娱乐圈最不缺年轻漂亮的小妹妹。

    此时天已半黑,玻璃幕墙折射的最后一缕晚霞倾洒在沙发那抹轻微起伏上。似薄纱,轻抚一身骨头,荒唐而突兀。

    她本不属于这里。

    看来不用问纪桥好不好。

    不好。很不好。

    极轻地叹了口气,想给她盖个毯子。可人一碰就醒,迷茫地坐起来。

    “樊姐,我……”

    “我知道,但你不能硬刚。”樊玲尝试把语气放软,“比你红比你有背景的腕儿都拖不起冗长的法律流程,你个十八线想脱身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而且你目前应该没精力应付这些事,不如听公司安排,缓缓吧。”

    “可我拖不起了!”女人捂脸,有些无助地把自己藏起来,“樊姐,我现在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纪桥他?”

    “他要不行了!”

    ……

    回杭城路上,银行卡收到一笔大额汇款。池落漪匆匆看了眼,是樊玲打来的十万块钱。

    樊玲算老牌经纪人,手下艺人不少,但红的不多,所以她在和嘉的地位待遇一直麻麻的。能一口气借十万块钱给她这个赔钱货,仁至义尽,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

    到医院已然深夜,icu门口的地上躺满了等待无望的病人家属。

    她放轻脚步,来到小窗口旁,努力往里面张望。明知看不到什么,人却被牢牢吸引。好似只有这样,恐慌的心才能因为贴近他而拥有片刻的喘息时光。

    第二天联络卖房,忙了一上午。

    中介说房源条件差,二手房市场低迷,最终成交价不会太高。

    池落漪看出来对方想压价,却没办法,只说尽快出手,现在最重要是凑齐人工心脏的前期费用。

    下午,护士带来好消息。

    纪桥醒了,她有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于是一秒钟不耽误,慌忙换了隔离衣、口罩和鞋套走进去。

    短短几天,他又瘦了。

    颧骨凸出来,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病情太重,平卧完全不能呼吸。便端坐靠着冰冷的床头架子,灰败,脆弱,就这样奄奄一息地望过来。

    “漪漪……”

    眼泪止不住流。明明想坚强,可看到他的瞬间,心翻搅地疼。

    要疼死了。

    “桥哥!”

    “别哭,我没事。”

    他想帮她擦眼泪,手却提不起劲儿来。女人立刻送上去,紧紧与他握在一起,“你疼吗?很难受是不是?”

    他摇头,同时弯了弯唇。这样小幅度的动作,随之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池落漪吓坏了,立刻呼叫护士。护士过来轻拍他的背,很镇定甚至冷漠地接了把他咳出的东西。鲜红鲜红的,那是……血。

    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哎呀,你别怕。”护士腾出另一只手扶她,“咳血、咳粉红色泡沫痰是后期正常反应,我们会处理。您放心。”

    她攥紧手心,胡乱点头。再鼓足勇气看向自己丈夫时,笑着哭,“对,我不怕。桥哥,你也别怕。”

    “等你调养好,我们就转院到京市的阜外医院做人工心脏移植手术。那之后,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再吃这些苦了。”

    涣散的瞳孔渐而聚焦,他虚弱的面孔浮现几分分明的愠怒。

    “不……漪漪,我不做手术!”

    女人充耳不闻,用纸轻轻地给他擦掉嘴角的血迹。

    “别担心钱,我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

    “拍戏。”

    去面试群众演员,或者跑龙套。她不信樊姐讳莫如深的那个人会追着她雪藏。大不了不做艺人了。去饭店端盘子刷盘子,到辅导机构做代课老师……只要能赚钱,只要能救她的丈夫。

    纪桥凄然地闭了闭眼。

    守望三年,结婚又三年。这么多年相濡以沫,他从没有如此挫败过。

    “你卖房了。”

    虚弱又笃定的陈述句。

    “我求你……不要这么做。那是我唯一能留给你和小溪的东西。”

    池落漪抬眸,哪里都哭红了,唯独那双眼睛归于倔强,昭示再多桎梏也动摇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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