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迎春也不知道匕首是哪来的,东西是在东跨院传出关修廉的死讯后凭空出现在她房间,还带着一张被茶杯压着的字条,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关皓”。
“你想怎么样?”刚关上门,心虚的男人便沉不住气,拉开距离后的眉眼都拧成一节。
“还用我说么?”女人拿着匕首,用带着血渍的刀锋划过他的前胸,最后停在一动一动的喉结边,仰头看他,笑吟吟地说道,“我以为上次之后你就会很清楚呢。”
关皓面色一僵,大力握住她的手腕,将匕首一把抢过,随即将利刃架在彭迎春的脖子上攻守逆转,质问道:“东西是在哪找到的?你都知道什么!说!”
“呦呦呦,这就急了?”彭迎春用指尖将匕首推开,“我一个人赶来找你,当然得留点后手了。况且你要是现在杀我,一不小心沾上怨气,到时候小志又招回来什么难缠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
关皓沉默片刻,最终将匕首放下,可口中还威胁着,“好,你要干什么我都同意,但前提是你要管好你的嘴,否则的话……”
没等他说完,只闻到香气来袭,紧接着口唇便被人封得紧,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可一想到自己还被人攥着把柄,只能任其采撷。
陈心等不回关皓,也等不来吴奇,只能守着关圣志跟受惊的婆婆大眼对小眼。马雪芬方才被她的话吓着,大气不敢出,只能让身子尽量躲进床帏,时不时地用余光往外瞟,但只是一瞬又赶忙收回去。
为什么会这样呢?陈心很难过。
不只是游戏中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实也是这样,婆媳之间的矛盾总是那么多,又那么难以调和?可到底为什么婆媳之间总是以“敌对关系”存在呢?都说婆媳关系的问题是从有猴那天就有,那它到底是如何发展过来的呢?
马克思曾说,社会关系的本质是“在物质生产实践中形成的、以生产关系为核心的、具有历史性和客观性的总和”。
那婆媳作为一种社会关系,也是可以从以上三个层面去理解的。
家庭作为基本生产单位,婆婆作为“资深劳动力”在儿媳“新增劳动力”面前,无论是从“辈分”还是从“经验”,都带着一丝权威。
但此时的问题是,两个女人,两个劳动力,那掌握生产资料的角色是谁?
婆婆手中掌握着支配和挟制儿媳的“话语权”,具有隐性权力优势,那这个权利是谁赋予的呢?目的是什么?又是谁让婆婆认为儿媳是“可支配”的?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答案只有一个,是父权制度下的“父权—夫权”的等级体系需要“婆婆—儿媳”必须势不两立,必须视水火。就像是资产阶级不愿意看到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产生不可控制的结果,这是一个道理。
你们要是联合联手,那一日三餐的饭谁做?美好温馨家庭中的地谁拖?
如果统一战线抗争,那老爷们舒舒服服的好日子谁来操持呢?
所以为了分化,他们必须说“婆媳是天生的敌人”“你是婆婆,能让个新媳妇挟持住了?”
另外,在国际关系和政治学领域,有个概念叫做转移矛盾,是指当一国面临内部危机,如经济衰退、社会分裂、政治合法性动摇等时,通过制造外部冲突、树立外部敌人,将国内民众的注意力从内部问题转移到外部,从而缓解内部压力。
作为国家的最小单位,家庭也是如此,当夫妻之间面临内部危机,比如家庭付出不对等、夫妻地位不平等、育儿任务不均等、生育损伤个人承受过重等等之类的情况,获益的一方就会通过制造外部冲突,树立外部敌人,来转移矛盾。
那敌人是谁呢?
当然是她的婆婆/儿媳。
于是就这样,明明是在家庭中,受压迫最深,最应该相互体谅,相互携手的两个身份,总是针锋相对。
但其实认真想想或许就能看清,她们不是天生这样的,她们是被引导,被塑造成这样的。
陈心在大脑中推演一番,似乎抓到能打开乱毛线的苗头,可再想到现在游戏背景和现实情况,胸口的窗子在轰轰烈烈的灌风,她的肩膀塌下去,深深无力,透不过气。
她想寻找能喘口气的地方,于是走出去,可站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忽然又让人想到《红楼梦》中的那句“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不由得再次为各种被压迫且无法挣脱女性而叹息,叹她们,也叹自己。
陈想着,转头去往水池假山处,准备折几枝月季放在房间里,可能会换换心情,也能用花香冲冲屋子里酒气,可没想到刚走到月季花枝下,就见到两个小姑娘眨巴两双大眼睛,关飞星自己认识,但没听说家里还有另外的同龄小孩啊。
小姑娘奶白色的小裙子上绣着黄色的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