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说到底手艺没丢。”老祖宗摸着人皮木偶的脸,接替吴奇的角色,拿起白瓷碟上架着的毛笔点朱砂,边点边问:“魏燕的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一整天的自责、懊悔和悲伤将所有的精气神都染上一层颓废的灰,她只想低头告退,可一下午弓着身子剥皮剔骨,描眉画线后的脊背异常僵硬,最后只好将背部挺起舒缓肌肉,好似硬气地说句,“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去看看樊茜。”老祖宗没有阻拦,只指派了简单的任务。
吴奇倒退着,盯着被点上红睛的童子,离开密室。
她走后,老祖宗又从怀中掏出两枚符篆贴在接引童子涂着胶水却尚未风干的额头,低声慨叹道,“毕竟将来你还得指望她呢,就像我指望你一样。”
吴奇原本想先去看陈心,但被这么一说,生怕樊茜在外面有什么变故,于是多个心眼回到药房查看,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知晓樊茜没有服药后,在废墟中收集还能用的东西,重新调配。
今天三人的一切计划被打乱,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关煜。
但其实关煜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要谈到中国传统文化,必然得提到“四书五经”。“四书五经”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儒家思想的核心载体,更是中国历史文化古籍中的宝典。
其中,位于五经中的《礼记》有一篇《效特性》章节,写着这样一段话,“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因此,生出一个极为经典又极其日常的成语“男女有别”。
经过千百年的流传,文化的累积,智慧的增长,人们对成语的释义愈发抽象——
男女有别是指男性和女性在生理结构、心理特征、社会角色及行为规范等方面存在差异,这种差异在社会文化和人际交往中需要有所区分和遵循相应的准则。
强调在传统观念和社会习俗中,男女在一些场合、行为方式等方面应保持一定界限,遵循不同的规范。
抽象的思想入侵人们的精神,具象的行为彰显规则制定者的本色。
因为男女有别,哪怕遭遇同样的事件,哪怕关飞星身上的淤青更重、更明显,但老祖宗对她的救治还是排在关圣志后面。
待她苏醒后,又因为【男女有别】,只好离开祛体寒的温泉,独自一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披着潮湿的衣裳,回到临时被收留的四奶奶的房间。
看屋子被翻个遍,她紧张的地跑向床头,遍布青紫的小手在枕头底下翻找,之后又脱鞋上床把所有被褥、枕头都移开,每个缝隙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但还是没找到。她又透过帷幔往地下看,可天色暗,床下无光什么都看不清。
关飞星连鞋都没穿,跑下去开灯,又翻出手电筒钻下床,最后终于找到那截白骨,这才大大松口气。她正攥着东西往外爬,一抬头,正对上关煜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自己。
“找什么呢?”关煜蹲在地上,往床底张望,看她手中攥着东西,伸手就要抢。
关飞星一出溜,怯怯地缩回床底。
“我能吃了你啊。”关煜暗中确定她不是“关飞月”,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把五彩缤纷的水果糖,“我想问你还记不记得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问小志了吗?”关飞星在床底将手中的东西塞进胸口里。
“他不记得,不代表你不记得。他们都不听你说,我听。你放心说,我相信你。”关煜将手中的糖挑一颗扔到床下,好像在逗条小狗。
孩子一听,当即往外爬出去,拆开糖果,边吃边说,“昨天四奶奶不知道哪去了,我去找她,走到往东跨院走的小角门的时候,看见一条白色的大蛇,卷着小志往花园走,之后我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关煜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松下去,“哦,也对。”
“醒来之后我就躺在花园里头了,小志在我怀里,大蛇在石壁上。”
“蛇什么样?”
“很大,很长,尾巴尖尖的,没有头,没有眼睛和嘴,两边都是尖尖的。身上很黏。我害怕它要吃我跟小志,想拉着小志跑,但是小志已经睡着了,我怎么叫都喊不醒,然后我也睡着了。”
“在石壁上? ”关煜站在发现孩子的位置向上看,怎么都看都不明白这个石壁有什么不同。莫非自己找的机关和通道不在假山内部,而在石壁上面?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出其不意。
他关掉手电,准备从假山那边的台阶上去,到石壁上面看看情况。可在他刚要从假山内部出去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得从花园大门走过来,一身黑色,眼神不济的话还真是很难发现,而且她的路线竟然跟自己要去的地方一样。
关煜认出陈心刚准备拦住她,又看她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的人,看身形似乎是关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