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发现,她准备出去。正要出门,听到身后一声轻咳。
“公公?”她回身,小心翼翼掀开纱帐,果不其然,床内侧躺着一个人。
男人侧身面墙,盖着大红棉被,头上头发光秃秃的,又传出一声轻咳嗽。
“公公,我是关煜的媳妇儿,还没见过您,您要喝水吗?”樊茜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没人应答。
“公公?”她又问,依旧没人理。
樊茜不管三七二十一,半跪在床上,准备将人翻身面朝上,但她余光看见公公脸的那一刻,立马弹簧般从床边逃开。
她从正屋跑到院子,想要去正房找人,慌乱中撞上从小厨房出来的李平。
一整个砂锅的鸡肚汤全洒在她的加绒夹克上!
“幸亏你今天穿得多,不然前胸说不定烫成什么样儿。手上都红了,这两天别碰水。”关修玉适才正看书,看李平泫然欲泣地端着碎成两半的砂锅,后面还跟着魂不附体的“落汤”樊茜。
“我没事。”樊茜缩回手,跟李平道歉,“真不好意思,把你的汤弄撒了。”
李平扭头冷哼,扣着支起一条缝隙的窗户边。
樊茜这才发现,外面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全换成白色的了?
大年初一挂白灯笼......
还有“公公”那张五官凹陷的脸……
“你不用跟他道歉,本来我也不爱喝什么鸡肚汤。”关修玉抚着肚子站起身,把碘伏等药品放在药匣子里。
“妈说了,你得补充营养!”李平把老婆手里的东西抢过来,憋着火收拾药品。
关修玉闭着眼睛长长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冷着脸不说话。
李平抬起手腕看手表,他的手表上在闪烁,分数从80下降到76。
看来这对郎才女貌的夫妻也并不像表面那么恩爱啊。樊茜怕夫妻吵架的场景自己应对不了,也想弄清楚“公公”和“老公”共用一张脸的问题,正要找借口离开,眼前李平却对着关修玉直愣地跪下去。
李平:“老婆,我哪做得不好你别生气,你跟我说,我改。”
关修玉的眼皮压眼球,形成一片褶皱,眉间更起一片山川。
樊茜的屁股又沉下去——先看好戏。
“老婆,你别不说话。”李平跪着拉关修玉小腿,“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不到。”关修玉长长叹口气,手表上的评分变69了。
李平跪在地上,不知该做什么。
关修玉清楚被樊茜看笑话,面上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客气礼貌地将人送出去。
“你爸还说你身体不好,我看你这不是有说有笑的吗?怎么不去正屋吃饭!”彭迎春急匆匆地从大门进来,正堵在要出门的两人对面,自然也看到跪在地、垂头不语的李平。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丈夫跪在地上,大过年的,你想给咱们关家添把火呀。”丈母娘上前把女婿拽起来,然后又对女儿一通数落。
李平越为关修玉开解,她的怨气越足,说到后面对关修玉连打带骂,甚至到院子里找到折下一根树杈要打她。
樊茜生怕关修玉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好歹,只能一面劝架一面拦着,四个人在院里好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转圈儿。
“你们这是干什么?”关皓刚迈进院门,俨然一派“活泼”的景象。
彭迎春将树枝扔在地上,变戏法似的、换上欢喜亲人的面皮,迎人交谈,“没什么,修玉不懂事,我教训她呢。你怎么过来了?”
“我找关煜有点事。”关皓看向樊茜。
“啊,他不在,不知道去哪了,我也找他呢。”樊茜累喘着粗气,头上热汗呼呼冒,满脸通红。
“那我等一会再来,你们先忙。”
“诶,你等我一起,正好我有点事找你。”彭迎春跟上去,手臂自然地挽在男人的手肘上。
“你妈对你是下死手啊。”樊茜蹲在地上休息,用雪球揉搓着烫伤的手。
“无所谓,是我下手在先。她心心念念、拜佛求药十几年的儿子被我设计胎死腹中,还让她彻底失去生育能力,被打几下也算不上什么。”关修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向樊茜伸手,接过那颗被攥紧、融合得紧紧实实的雪球。
樊茜站起身,脚尖微微发麻,由衷发出一声慨叹:“原来还能这样啊。”
关皓被彭迎春逮住,先是让他帮忙修手机,接着又说车有问题,之后还让他帮自己介绍目前市面上合适的理财基金。
他烦得不行,可一想到她说能帮自己解决问题,只好忍着,可眼瞅着马上要吃午饭,他还被缠着脱不开身去找关煜,急躁之中没有好脾气,准备离开。
“忍了一上午,就这么放弃啦?”彭迎春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