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明媚飞扬的样子。”
吴奇将兜里的东西掏干净才罢休。
“听说以前人死后都有碑,如果可能的话,我死后你也给我立一个。离开之前我在管理者图书馆里看到过一本书,有几句话我很喜欢却读不懂,但就是莫名地喜欢,到时候你刻在我的墓碑上吧。”
“什么话?”
“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原来是你...”吴奇先是喃喃自语,又问,“你没再往下看吗?”
“没有,看到这儿就忙着背了,后面没顾得上。”
“下一句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死的事情先不着急,我尽量在你生产前救你出去,但我只能努力,没办法百分百保证能成功。”
“你要救我出去?为什么要救我出去?”
这句话超出玲玲前二十三年建立起的认知。
她不是怀疑,不是惊讶,是真的不明白。
就像刚学完加减法的孩子听说陈景润还要论证1+2=3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啊?
没有必要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只需要好好活着。陈心还在等我,再不走真不行了。”吴奇拍拍屁股,用指尖摸摸她的脸算作告别。
玲玲在监狱格挡前失神许久,怎么也没想明白缘由。
陈心的情况跟玲玲一样,吴奇打开牢房门,将她手脚间的木头拆下来,关节上的铁筒要用牢房入口处行动队人手中的钥匙才能打开。吴奇将人背去开锁,又背着她回到生活区,顺道去厨房拿上吃食,带人回到自己的住所。
打开门,屋子里的灯光陈心不适应,被晃疼的眼睛埋在吴奇肩颈,说出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别把我放床上,我身上脏,我先吃点东西,然后去水房洗澡。”
“没事,在床上吃,不脏。”吴奇坚持把人放在床上,帮她做好,给她围上被子,又把小桌子拉过来放在她前面,拿起筷子喂饭。
陈心张嘴,还没吃第一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吴奇只好将手里筷子放下,把勺子摆在她眼前,自己抓过书桌上的手帕给她擦脸。
“胳膊不会回弯了,全身哪哪都疼,你喂我喝点热水吧。”陈心边哭边说。
“对不起,你受苦了。”吴奇拿起勺子,“当时要是咱俩换换就好了。”
“要是咱俩换只会更糟糕,估计现在全得完蛋。你在外面进展怎么样?”
“樊茜还没联系上,大祭司的房间没办法接近,找不到羊群世界的入口。其他方面有新发现。”吴奇边喂她喝水吃东西,边把自己这几天的信息跟她共享。
“如果想救玲玲出来,我这边可能帮得上忙。”
陈心喝完热水,吃完东西,恢复三成往日的神采。
“陆明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吴奇把手头的东西放下,上床坐在她后面,给她整理鸡窝般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
“按照以往的出逃者惩罚,怎么也要关三个月,我本来想着怎么把你跟玲玲一起救出来,就听说你被释放的消息,肯定有猫腻。我给你捋捋头发,要是手重了你记得说。”
“等一会我洗澡完再梳吧,我这几天大小便都是在身上,你都没闻到臭味吗?”陈心有点尴尬。
“闻到了,没关系,晚上没热水,要是现在烧又惹人怀疑,明天有热水再洗,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要是感冒的话更不好。还是先说说你跟陆明的交易内容。他让你去引诱科学派的人来,还是让你为行动队规划以后去科学派抢人的路线?”吴奇将她头发上的杂草取下,把灰尘与结块的头发揉开,一寸寸小心梳着。
“这才几天,你怎么像变个人一样。”陈心为吴奇的头脑感到吃惊,同时也能感觉到打理头发那双手的轻柔,她转动着双手的肘关节活动,可双腿的膝关节又变得麻木。
“不舒服吗?”吴奇看她肌肉紧绷,连忙将头发扎好,下床把桌子跟其他东西撤走,让陈心躺平,自己站在床边弓着身子为她按摩手肘和小腿膝关节。
没一会关灯的铃声响起,室内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好安静。吴奇,我想家了,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想我老公。在那里的每一秒我都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孽,所以才要被这么惩罚,我回想了前二十年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