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保持着双手握在胸前的姿势和从没变化的微笑讲课,反倒是那只山羊四处看,每当它看向谁,女人接下来就会提问谁。
吴奇有点后悔坐在这个位置,她向来不喜欢羊肉的膻味,更不喜欢羊身上的味道,所以整堂课上得如坐针毡,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候,暗暗庆幸终于结束。
“这位同学,你本堂课全程都在看我,下课铃响了又这么兴奋,怎么?你是不喜欢我上的课吗?”山羊的眼睛盯上她,随后女人也发话。
“不是,老师,我很喜欢你上的课,我老早就来占座了,但我早上吃多了,难受想吐。”吴奇说完又作干呕状,接着又对女老师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
“你连道歉都找不对人吗?”
女子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可声音和口气却带着愠怒。
吴奇余光看着抖抖前蹄子的山羊,不可置信地将眼神跟它四目相对,看到羊眼中似人类一般带着明显的怒气,才猛然发觉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离谱些。她原本以为带着白羊上课是一种精神崇拜...
“对不起老师,我是新来的,您别生气。”吴奇连忙看着白羊的眼睛,后背上的汗毛像是蒸完桑拿后突然吹到冷风,大片涌起。
“新来的?难怪。”山羊跳下讲台,向她靠近,站在讲台边上的女人发话:“其他人下课,你留下。”
“老师再见。”女人们对着山羊鞠躬离开。
没一会儿,教室内剩下山羊、拴着红绳的女人跟吴奇。
山羊跳到吴奇的桌子上,低头看她写的笔记。
“笔记倒是写的不错,看来是认真听了,你也是独行者,新被抓来的?”女人开口。
“嗯。”吴奇庆幸自己没写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很有可能我们会在别的地方再见的。”
四目相对,山羊的眉眼好像在笑。
等山羊拉着女人离开,吴奇才坐下,后背已然汗津津。
那只羊和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情况?那个女人是“人”吗?或者那只羊会魔法?自己肚子里的也是这种生物?
来到这个地方不出二十四小时,要弄清楚的谜团已经一箩筐了。
吴奇很想找个笔记本记下来,却又不敢,只好放在脑子里憋着。
但话真的不能乱说。
从她跟“山羊老师”撒谎说完自己胃口不好后便开始食欲不振,整日烧心。
和她起初担忧的正常人类孕反如出一辙,难吃的青草饭吃了吐、吐了吃,根本没有胃口。更糟心的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完全没有行动能力,想要探查关于黑石跟生育之间是否有联系的计划因为身体原因一次次推迟。
在她难受一个多星期之后,玲玲又出现在生活区。
“你回来了?”吴奇拿着自己的青菜粥递到她面前,“现在是我被食堂大娘照顾,但我实在是吃不下,你大病初愈,给你吧。”
玲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歪着头用黄浑的眼睛看她好一阵,才缓缓地、干涩地说道:“你跟这里的人不一样。”
“现在被抓回来,都一样了,你赶紧吃,一会凉了更像屎了。”吴奇将饭碗放在她面前,自己坐在她对面,上身趴在餐桌上,活像是干涸池塘中因为等不来雨季而蹦跶不起的鱼。
“这些天你没听见什么话吗?要是我想吃什么东西,不用我开口。”
“哦对。”吴奇从别人那里听说了,玲玲跟生活区的负责人姜姐关系好,就连住宿都是跟着姜姐住在宿舍楼的小号区域。
“我这几天折腾得脑子都不好了,你不吃的话我带回去给珍珍吃,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有时间就缩在宿舍。”
吴奇端着碗要走,却被玲玲抓住胳膊拦下,“别去找她,她精神不稳定,小心伤到你。”
“伤到我还好了。”
“没用的。”玲玲将人拉回来,“别想你的计划,没用,直到产子那天,其余任何手段都不可能流产,节食伤的是你自己,也别想摔楼梯跳楼什么的,圣子没掉,你再死了。”
吴奇坐回椅子上,看着她强笑,“什么和什么,我只是反应太严重了,也没想过其他的。但是你说除了生产之外都没事,那你怎么了?生理期?”
“在这里不能太过好奇。”玲玲审视地看她,最终还是把她手里的饭拿过来吃。
“也就是说生产的时也是有人会出意外吗?”
吴奇感觉她好像对自己并不反感,却不明白为什么。
“当然,在承受圣子期间表现不好的人会被古神降下惩罚,在生产的时候死掉,不被祝福的圣子也会死掉。”
“原来在这里也会因为生产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