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用戴着玄色指套的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她用一种带着极致厌倦,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污了眼睛般的语气,冷冷地开口:
“等候发落”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拖远点。”她闭上眼,挥了挥手,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寒意,“别脏了本宫的地方。”
那两名魔卫身体一颤,立刻领命,更加迅速地捂住那少年的嘴,将他拖了下去,求饶声戛然而止。
大殿内,重归死寂。
所有魔将的头颅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心中对宫主的敬畏更深了一层——宫主今日,似乎比往日更加阴晴不定,连杀人都嫌脏了手。
没有人看到,白玉椅上那位权倾一域、暴虐无道的女魔头,在宽大袖袍的掩盖下,那只紧紧攥着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活下来。
她的穿越开局,第一课,就是用看似冷酷的“不杀”,来伪装自己,在这尸山血海的魔窟里,艰难地……活下来。
而她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大殿中搜寻。那个所谓的反派同盟……此刻,又在哪里?
大殿的朝拜,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中结束了。
没有多余的指令,没有慷慨的陈词。
然而,这似乎正是“隐月宫主”应有的作风。魔将们如同退潮的黑水,井然有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巨大的殿门之外,只留下空旷和愈发浓郁的血腥气,包裹着高台之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道玄甲身影消失,殿门轰然闭合,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只余下墙壁上镶嵌的幽蓝色灵石散发着惨淡的光芒,临言星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微微佝偂,靠在了冰冷的玉椅背上。
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后的寒意。
原主处理了好多人,处理了什么人?
这不是游戏,不是小说。这是真实发生,并且是以“她”的名义犯下的杀孽。
“活下来……必须活下去……”她反复默念着这唯一的信念,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只有活下去,才有可能弄清楚这一切,才有可能……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首要任务是熟悉环境,了解信息。
她不能一直坐在这张象征着权力与死亡的白玉椅上。
她尝试着,按照身体里某种模糊的本能,调动起那股庞大而陌生的力量。
意念微动,身体便轻盈地浮起,落在地面上。玄色长袍曳地,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向殿门,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很快便稳定下来。这具身体的力量和协调性远超她想象。
推开那扇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打开的沉重殿门,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想象中的尸山血海,而是一条延伸向远方的、以黑曜石铺就的宽阔大道,两侧矗立着形态各异的魔像,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重重宫阙。
天空是永恒的灰霾色,不见日月,只有偶尔划过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流光。
“宫主。”
一名身着暗紫色宫装、面容冷艳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微微躬身。她气息内敛,但临言星能感觉到,这女子比之前大殿中任何一名魔将都要危险。
这是谁?原主的贴身侍女?护法?
临言星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用眼角余光淡漠地扫了对方一眼,模仿着之前那种慵懒而冰冷的语调:“何事?”
“江长老派人送来本月各殿用度汇总,请宫主过目。”女子双手奉上一枚漆黑的玉简。
临言星没有立刻去接。她不知道原主会如何处理这些庶务,是仔细查看,还是随手扔在一边?她不能露怯。
“放着吧。”她淡淡地说,目光依旧投向远处那一片连绵的宫阙,“本宫乏了,想随处走走。”
女子似乎没有丝毫意外,恭敬应道:“是。属下幽月,为您引路。”
幽月。临言星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随着幽月在这座庞大得如同迷宫般的隐月宫中行走。
所过之处,无论是巡逻的魔卫,还是偶然遇见的管事、侍女,无一不立刻跪伏在地,可是空中却并没有紧张恐惧的气息,那些人脸上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而是十分轻松的请安。
临言星表面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冷漠,内心却在疯狂地收集信息。
这里的建筑风格及其冷硬、雪白,充斥着各种月亮与神兽的图腾。
灵气浓郁得化不开,但也带着一种暴戾和混乱的属性,让她这具身体本能地感到舒适,从无败绩的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