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多关心一下,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时刻陪伴在她身旁,只恨自己想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好。

    是如今。

    她清楚知道她有些失控,在一切‘圆满’之后,时而陷入到患得患失中去,在面对李玉娴备受疾病困扰时,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处之泰然。

    想到这些,她还是做不到忍住不哭。

    不全是为了那些过往,更多是为了自己的失控。

    或许当初秦祈说的是对的,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寻一些心理上的辅导和矫正,而不要自己骗自己,觉得一切已经好起来了。

    “乖乖......”

    黑夜中,禁不住耸动的肩一顿,陆怀有些不太确定地顿住了,而后半回身地望着背后的人。

    “嗯?”应答的声音硬是从鼻息间溢出,很轻很轻,以防对方只是梦话。

    唉。

    叹息声从枕边递来。

    接着,是她想要翻身的动静。

    陆怀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倾身过去,将手臂伸到她的脖颈处,试图抄起她的身子:“是不是又疼了?”

    不是第一次了。

    但跟第一次一样,她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做得究竟能不能为她缓解半点。

    “嗯。”李玉娴应声。

    “我替你揉揉。”陆怀掀被起身,将床头的夜照灯打开,而后扶着李玉娴伏趴在床上,替她揉按腰和尾椎处。

    也是医院里查不出的原因,为什么有时候总是在半夜的时候会疼,不是神经性的疼痛,也没有什么劳损的问题,只是莫名得难受,像是一个人在床上久卧之后的感觉,酸胀、麻木、无力......动弹不得。

    “如果上海的医院不行,我们就上北京的医院去,要是北京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我就不信现代医学这么发达,还有什么病是查不出的。”陆怀抬手抹掉眼泪。

    李玉娴叹了口气并未搭此言。

    “也不能因为那医生是专家,说没什么问题就真当没有问题吧,没有问题的话又怎么会老是不舒服呢?不舒服那就说明有问题,有问题就要治好啊......”陆怀哽咽着,像是说给李玉娴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而且为什么这么坏呢,非要夜里难受,这让人怎么睡觉啊......”

    李玉娴撑着身子,试图翻身起来。

    “你别动了!”陆怀按住她。

    “我......”李玉娴咬了咬唇,终是放弃,选择听话:“害你也睡不好了......”

    “我不是说我睡不好,我说的是你睡不好。”

    “已然好些了。”

    似是每一句话都不能对到点上,两个人都各说各的,两个人都各为各的想。

    “你不要骗我了行不行,哪有这么快就好了的。”

    “真的。”李玉娴右手一撑,将自己侧翻过来:“你看,能动了。”

    陆怀:“......”

    “亲亲。”李玉娴又伸出手来,邀请陆怀。

    陆怀有些赌气了。

    黯淡的暖光中,将李玉娴的发丝打得几乎透明,微耸的眉宇,全然的委屈:“不来么......?”

    陆怀咬了咬唇,俯身下去,吻了吻她。

    “咸的。”脸颊的泪水被舐去,李玉娴柔柔地说了一句。

    心中的难过还未完全过境,陆怀亦没有心情与她在此时有调情,因而显得有些恶狠狠:“那又怎样?”

    “你这样,害我每天吃菜都不得不清淡些了,盐分要超标了。”

    “我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陆怀蹙了蹙眉,面上的神情是似笑似哭的矛盾。

    李玉娴本就刻意作出来的笑淡了,沉默一瞬,叹气道:“不要这样好不好?”

    “......”

    陆怀歪了歪头,看向李玉娴时,朦胧的眼里霎时又挂出了一行泪来。

    她辨不清李玉娴这句‘不要这样好不好’里究竟蕴藏了什么意味,但在这一瞬的心境里,她觉得,里面好像有无力,有指责,还有埋怨。

    “那我该怎样呢?”陆怀捂起了脸:“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啊,但是我应该怎么样啊......”

    李玉娴:“......”

    “我都不知道,到底是你问题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要疯了......”

    她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强撑太久了。

    她也太知道陆怀的心思了,在每一句欲言又止的关切里,在那偷偷藏掖的愁眉不展里,在那故作坚强的粉饰里......她知道,她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而同样兜不住的,何止陆怀一人呢。

    李玉娴垂眸:“是我的问题。”

    李玉娴的急于揽责又让陆怀一哽:“不是,应该是我心理有问题......对不起,我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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